死一般的寂靜。
前一秒還喧囂鼎沸、充滿著快活空氣的展臺周圍,此刻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嘴巴都不自覺地張開,眼球暴凸,仿佛看到了神跡。
“臥槽?”
飛起來了?
沒有螺旋槳!
沒有噴氣口!
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是怎么飛起來的?!反重力嗎?!
“哦,我的上帝……”
一個金發碧眼的記者手中的相機都忘了按快門。
約翰遜臉上的肌肉在劇烈抽搐,他死死盯著那個懸浮在半空的黑色造物,大腦一片空白。
作為行業頂尖的專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悄無聲息的懸浮技術,意味著這絕不可能是玩具!
張偉也傻了,他呆呆地看著懸在自己兄弟身旁的“神翼”,拽著林蕭胳膊的手不知不覺松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以為林蕭拿出來的是個拼多多上九塊九包郵的模型啊!
這玩意兒會飛?!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在所有人還沒從反重力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時,“神翼”那完美無瑕的流線型外殼,開始出現一道道精密的縫隙。
縫隙中,幽藍色的光芒流轉,如同生物的神經脈絡。
緊接著,在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中,解體與重構,同時上演!
一塊塊大小不一的黑色金屬甲片,如同擁有生命的鱗片,開始翻轉、折疊、延伸。
原本的飛船形態迅速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逐漸成型的人形輪廓!
前后不過三秒。
一個充滿了科幻氣息、通體漆黑、關節處流淌著藍色光芒的人形機器人,就這么取代了之前的飛船形態,靜靜地懸浮在林蕭的肩膀旁。
全場,再一次失聲。
如果說剛才的無聲懸浮是挑戰了他們的物理學常識。
那么眼前的瞬間變形,就是徹底顛覆了他們對機械工程學的認知!
“變形金剛?”
人群中,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這句話,點燃了全場的情緒引線!
“我曹!這是什么東西?!它變形了!真的變形了!”
“太帥了!這感覺,像是在看電影!”
“這絕對不是模型!這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全新技術!”
記者們瘋了,他們手中的相機快門按得像是機關槍,閃光燈連成一片,要把這神跡般的一幕永遠記錄下來。
張偉的嘴巴已經合不上了,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留下一片狼藉。
他看著那個懸浮在空中的人形兵器,又看了看身邊一臉平靜的林蕭,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兄弟你管這叫玩具?
你家的玩具,是賽博坦來的嗎?!
“飛起來又有什么用?!”
約翰遜喊出這句話,強行給自己找回場子。
“戰爭,要的是實戰能力!是負載!是火力!我的‘地獄犬’可以負重兩百公斤,在復雜地形中為士兵輸送彈藥和物資!
你這個小東西能干什么?能拿起一瓶礦泉水嗎?!”
“它只是一個會飛會變形的無人機!一個昂貴的、華而不實的飛行器!在真正的戰場上,它連給我的‘地獄犬’提鞋都不配!”
這番話,讓一些被震撼到失語的觀眾們,稍稍回過神來。
沒錯,造型再酷炫,技術再超前,最終還是要落實到實戰應用上。
負載能力,確實是衡量單兵輔助系統的一個硬性指標。
這個看起來輕飄飄的小機器人,真的有力量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蕭身上,想看他如何回應。
然而,林蕭連看都懶得看約翰遜一眼。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懸浮在自己上方的“神翼”。
“下來。”
指令下達。
人形的“神翼”雙目藍光一閃,悄無聲息地降低高度,穩穩地落在了林蕭的面前,雙腳離地約一厘米,依舊保持著懸浮姿態。
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視下,林蕭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抓住了神翼。
瞬間,他整個人就被“神翼”輕松無比地向上帶起!
一米。
兩米。
三米!
在全場人駭然欲絕的目光中,林蕭如同坐著一個無形的電梯,垂直升空!
最終,一人一機,就那么靜靜地懸停在了展臺上方五米的高空!
林蕭神色淡然,俯瞰著下方一張張如同見了鬼的臉。
而抓住他的“神翼”,依舊是那樣的平穩,那樣的安靜,連一絲一毫的晃動和噪音都沒有。
仿佛它拉起的不是一個一百多斤的成年人,而是一根羽毛。
整個展廳的人,都注意到了這邊。!
“飛起來了!他抓著那個機器人飛起來了!”
“這負載能力!居然能托起一個人!而且如此輕松!”
“快!快去那邊看看!發生了什么事?!”
“我去,那邊有人飛起來了!”
其他展臺前的人群,無論是在談生意的軍方代表,還是在采訪的媒體記者,亦或是其他參展商,全都被這邊的巨大動靜所吸引。
成百上千的人,潮水般地向著約翰遜的展臺涌來。
當他們看到那懸浮在半空中的一人一機時,無一例外,全都陷入了石化狀態。
約翰遜仰著頭,呆呆地看著天空中的林蕭,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他剛才說了什么?
負載能力?
人家直接把一個大活人給提上天了!
……
與此同時,在展廳的另一端,一處屬于東海市武器研究院的智能設備展臺前。
一位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銳利的老者,正皺眉看著遠處那片騷亂的中心。
“小張,那邊是怎么回事?亂哄哄的。”
他身旁,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十分干練的年輕秘書連忙回答道:
“鄭院,我剛聽人說,好像是一個年輕人,在跟那個美國動力公司的約翰遜爭論武器裝備的優劣。”
“哦?”
被稱作鄭院的老者,正是東海市武器研究院的副院長,鄭棟梁。
他這次來,就是想看看有沒有什么值得關注的新技術。
“年輕人?跟外國人爭?”
鄭棟梁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現在的年輕人有這種膽氣,倒是不錯。
不過約翰遜那套‘地獄犬’雖然我們看不上,但也算成熟的商業產品,一個年輕人能拿出什么來跟他比?”
秘書扶了扶眼鏡,壓低聲音道:“據說那邊有人靠無人機飛起來了。”
鄭棟梁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地搖了搖頭:
“小張,你也是高材生,怎么也信這種無稽之談。
飛?用什么飛?噴氣背包嗎?那玩意兒幾十年前就有了,噪音大,航程短,根本沒……”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順著人潮的縫隙,清晰地看到了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沒有火焰。
沒有氣流。
安靜得像一個幽靈。
鄭棟梁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鄭重起來。
“走!過去看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