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外面的對話,她在屋里應聲,“曉紅你去吧,俺自個兒在家沒事。”
王曉紅走進里屋,有些不放心,“嫂子,你真不害怕?”
“俺不害怕,你只管去。”春桃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有些忐忑。
她怕周志軍趁這功夫又來饞她,可瞧著王曉紅想去樣子,又不想掃了她的興。
王曉紅點點頭,轉身跑到茅房拎了個尿罐子進來,“嫂子,把尿罐子放屋里,起夜就不用往外跑了。”
又叮囑道,“你把門栓插好,再用桌子凳子頂上。”
她這話純粹是擔心春桃一個人在家害怕,壓根沒想到隔壁的周志軍。
“嫂子,俺估計得回來挺晚,到時候再叫你開門耽誤你睡覺,俺就去紅霞家睡了,清早就回來!”
此刻,周志軍正躲在自家茅房里,支著耳朵聽著這邊的動靜。
聽見幾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心里的火苗“噌噌”往上竄。
這么久沒沾著春桃的邊,天天想得抓心撓肝,那滋味比蹲大獄還難熬。
可這會兒鄰居們大多還沒睡,稍微有點動靜就會被聽見。
周志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屋里來回走,只覺得這時間慢得像過了一百年。
隔壁屋里,傳來了周老漢震天的鼾聲。周志軍走到院子里,朝春桃的屋子望去,里面還亮著昏黃的煤油燈。
春桃家西邊是“大喇叭”王春曉家,她家的燈已經滅了,可院里養著一條大黃狗,一有動靜就汪汪直叫。
周志軍悄悄溜進灶房,從鍋里摸了半個白饃。
那年代,白饃可是稀罕物,好多人家過年都吃不上,可比起接下來要干的事,喂狗半個白饃太值了。
再說春桃這邊,王曉紅走后,她趕緊插上門栓,又把屋里的一張破桌子和兩個小凳子都頂在了門后。
天越來越冷了,她想給周大娘和周大爺各做一雙棉鞋,白天要下地干活沒時間,只能晚上坐在煤油燈下做。
一邊納著鞋底,一邊想著周大娘老兩口對她的好,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笑意。
她卻不知,一個黑影正借著夜色的掩護,慢慢挪到了她的窗戶底下。
“桃。”
周志軍壓低聲音,輕輕喚了一聲。
春桃身子猛地一哆嗦,扭頭朝窗戶看去,果然瞧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是周志軍。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又怕又亂,他肯定是知道王曉紅去看電視了,又來饞她。
“你走吧!”她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周志軍的聲音沙啞又低沉,帶著幾分急切,“桃,俺想死你了,快開門。”
“俺不開,你快走吧!”春桃咬了咬牙,聲音堅定。
周志軍眼底閃過一絲陰鷙,“桃,快開門,你要是不開,俺就在這兒不走。”
他太了解春桃了,她最怕的就是這事被別人發現。
一旦傳出去,她這輩子就毀了,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她死了倒不要緊,可她不能連累她哥和她奶。
周志軍這人的性子,她再清楚不過,只要是他想干的事,就沒有辦不成的。
春桃真怕他一直站在外面,被西院的王春曉或是其他鄰居撞見,到時候她就真是說不清了。
“你快走,別逼俺中不中?”春桃帶著哭腔哀求,可不知為何,心里竟還有一絲連自己都唾棄的隱隱期待。
“別怕,俺這么長時間沒抱過你了,今兒不干別的,就想好好抱抱你,快開門。”
一看見她,他就發瘋。明知他的話不可信,卻還是鬼使神差地挪開了頂在門上的桌子和凳子,拔下了門栓。
門剛一打開,周志軍就一步跨了進來,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那半個白饃果然管用,王春曉家的大黃狗沒了半點聲響。
可突然窗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那聲音由遠及近,“咚咚”作響,還夾雜急切的喊聲,撞得春桃心里發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