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懶得搭理他,轉身就去了牛棚。
“結實家的,如今結實回來了,你可得注意點影響,別讓外人嚼舌根!”
王海超的嗓門大得能傳遍幾個院子,老遠都聽得一清二楚。
西邊院里的王春曉聽見了,伸著頭往這邊瞧。
王曉紅在灶房里聽見王海超這話,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沒好氣道,“要注意影響的是你,趕緊走!”
王海超也不生氣,嬉皮笑臉地說道,“你嫂子穿你志軍叔的衣裳,不信你自己看!”
剛才王曉紅只顧著刷鍋,聽見春桃回來也沒抬頭,根本沒留意她身上的衣服。
這會兒見春桃從牛棚里出來,借著灶房透出來的一點燈光,看見她身上的褂子果然又寬又大,下擺都垂到腿彎了,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但她很快就想通了。肯定是春桃在地里割草時遇上了周志軍。
周志軍是個熱心腸的好人,怕春桃淋雨凍著,就把自己的褂子脫下來給她穿了。
周志軍平時不愛說笑,可心腸好得沒話說,全公社也找不到第二個。
這四年里沒少幫襯她們家,啥也不圖。
他把衣服脫給春桃,純粹是出于好心,卻被王海超這么污蔑。
王曉紅瞪了他一眼,懟道“胡扯八道啥!”
王海超輕嗤一聲,“俺只是提醒一下!”說罷便轉身走了。
走到屋子后面時,迎面撞見一個人,他用手電筒一照,居然是周志軍。
只見周志軍肩上扛著一把鋤頭,身上只穿了件貼身薄褂,外褂沒在身上。
王海超心里更確定了,春桃穿的肯定是周志軍的衣裳。
春桃前腳剛回來,周志軍后腳就跟著回來了,兩人指定是在東溝干了啥見不得人的勾當!
王結實就在里屋躺著,王海超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卻沒吭聲,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周志軍一個光棍漢,處處護著春桃,確實有點不太正常。
春桃想進房間拿衣服換,可自己身上穿著周志軍的褂子,怕王結實起疑心。
要是脫了,她自己的衣服扣子都掉光了,里面還穿著新肚兜,讓他看見了反倒更說不清楚。
脫也不是,不脫也不是,正猶豫間,王曉紅走進了堂屋。
“嫂子,王海超的話你別往心里去,他自己不是啥正經人,就把別人都想得跟他一樣!”
“俺剛才在地里,志軍叔見下雨了,就把衣裳脫給俺擋雨了!”春桃說這話時,心里難免有些發虛。
她們的對話,王結實肯定聽見了。春桃不再猶豫,徑直走進了里屋。
屋里點著一盞煤油燈,王結實躺在床上,眼睛閉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春桃從柜子里翻出一件內衣和一件藍粗布褂子,轉身去了另一個房間換。
她把周志軍給她的肚兜脫下來,攥在手里不知如何處理。
周志軍那樣欺負她,這種貼身物件她可不能留。
要是留著,他肯定以為她愿意了,以后欺負起她來只會更放肆。
想到這兒,她把肚兜塞進了周志軍的褂子兜里,抱著衣服就往周家去。
周大娘已經做好了飯,老兩口在灶房坐著,卻沒見周志軍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