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農閑,村里的婦女們就愛三五成群地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手里納著鞋底、做著針線活,嘴里扯著閑話。
東家長西家短,從誰家今天吃了啥飯,到誰家小兩口夜里拌了嘴,再到那些羞于啟齒的夫妻私事,都是她們不厭其煩的話題。
外村的新鮮事也能通過她們的嘴傳遍村里的犄角旮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快得很。
村里幾個游手好閑的老光棍也總愛往女人堆里鉆。
有家有口的男人都不閑著,想著把日子過得更紅火。
有的在家修農具、釘桌椅,有的扛著鋤頭到地里挖地邊、開點荒地。
那時候農村蓋房沒有專業的建筑隊,都是“搭伙班子”。
東家請幾個手藝好的匠人掌勺,小工都是親戚、鄰居來幫忙,管三頓飯、給包煙就行,不用付工錢。
周志軍當兵回來后就跟著村里的老匠人學了泥瓦匠,一干就是十幾年,他壘的墻又直又平,縫口勻實,十里八鄉的人家蓋新房、修祠堂,都搶著請他。
昨個西邊的張老漢找上門,說要請他去給外甥蓋瓦房,周志軍答應了,說先把自家河邊的地邊挖完就過去。
一大早,吃過玉米糊糊和窩窩頭,周志軍就扛著鋤頭下了地。他一邊挖著地邊的雜草,一邊走神,滿腦子都是春桃那嬌俏又倔強的樣子。
自從吃了那“大白饅頭”,周志軍干活的勁頭更足了。
他不光要養活爹娘,更想多掙點錢,給春桃買花布、吃食、頭繩……讓她不再受委屈。
再往深了想,若是將來他和春桃能有個娃,那娃也得拉扯大,處處都要花錢。
可一想到這里,他的心就像被鈍刀子剜了似的,空落落的疼。
王結實雖說斷了一條腿,可男人那方面行不行,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不管王結實變成啥樣,春桃都不會棄他而去,她就是這么個認死理的傻妮子。
“媽的!王結實這小子命也太好了!”周志軍忍不住在心里暗罵一句。
王結實背叛了春桃,如今落了殘疾,春桃還對他死心塌地。
而自己呢,把春桃放在心尖上疼,事事想著她,可她為啥就不能接受自己?
她心里到底是咋想的?有沒有那么一瞬間,對他動過心?
正想得入神,就聽見有人喊,“志軍叔,挖地邊呢!”
周志軍抬頭一看,是王曉紅鷗霾菘鹱幼吡斯矗禾腋諍竺媯擲鍇w排!
“嗯!”周志軍應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春桃。
春桃看見他,腳步頓了頓,沒跟著王曉紅過來,而是拐到另一條小路上,朝著北邊的土坡走去。
王曉紅怕春桃一個人被村里的老光棍欺負,平時割草、放牛都一起。
她回頭見春桃往坡上走,趕緊對周志軍說,“志軍叔,俺去坡上割草了!”說完就快步追了上去。
不遠處的田埂上,周招娣姐妹倆正埋頭割草,時不時往這邊瞟。
周二干叼著根自卷的煙卷,靠在老槐樹上晃悠,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哼,等俺抓到他倆搞破鞋的證據,直接告到公社派出所去,讓李春桃游街示眾,周志軍蹲大牢!”周二干吐了個煙圈,咬牙切齒地說。
這三個人的心思,周志軍心里跟明鏡似的。
王曉紅天天跟春桃黏在一起,像個小尾巴似的,再加上周招娣仨人在旁邊盯著,他想找機會親近春桃,不太容易。
周志軍不由得皺起眉頭,手里的鋤頭慢了下來,他抬眼瞟了瞟北坡上那個撩人的小身影。喉結滾了滾,心里的算盤打得啪啪響。
得快點想個法子,找個沒人的機會,把肚兜親手系在她身上,再把她那片“地”給拾掇利索了,也好了卻自己這四年來的念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