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起――靈――!!!”石破天驚。
然而,聲音落下的瞬間,卻如巨石沉入死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八人頭頂那口巨大的虛幻金棺,紋絲不動。
不。
它動了。
它在向下沉!
“噗!”
胖三首當其沖,一口滾燙的血霧直接從嘴里噴了出來。
他肥碩的身軀篩糠般劇烈顫抖,只覺得自己的頭蓋骨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下一秒就要被這無形的重量壓進胸腔里。
不止是他。
猴子、老七、大牛……
義字堂八個兄弟,臉色瞬間褪盡血色,化為死人般的慘白。
溫熱的血線,不受控制地從他們的耳孔、鼻腔中蜿蜒滲出。
這根本不是重量。
這是積壓了六百年的皇城怨氣,是無數帝王將相的野心、后宮怨魂的悲泣,是整整一個王朝的沉重背影,凝結成的實質性詛咒。
它要將他們八個凡人,連同那身借來的天子龍袍,一起碾成齏粉!
“操……”胖三的意識在哀嚎,“這他媽是抬棺?這是抬一座王朝的墳!五億買八條命,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金棺之內,黑色的龍煞發出震動神魂的咆哮。
無數張扭曲痛苦的面孔在其中翻滾沉浮,每一張臉都代表著一段深埋于紫禁城地下的不甘與怨毒。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碎裂聲,在八人頭頂響起。
那口由八道皇道龍氣艱難鑄就的金棺之上,竟崩開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痕!
裂痕出現的瞬間,一股陰冷到極致的暴虐氣息從中泄出。
八人身軀劇震,陣型瞬間晃動,龍袍上的金光都黯淡了幾分。
“老大!”
大牛雙目赤紅,發出的嘶吼帶著絕望的顫音。
再這樣下去,不出十個呼吸,金棺必碎!
他們八個,會被龍煞的怨念活活撕碎神魂!
陳義站在陣眼,承受著九成以上的恐怖壓力。
他身上的玄色龍袍早已被自己和兄弟們的鮮血浸透,黏在身上,冰冷刺骨。
可他那雙紫金色的眼眸,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硬扛,是死路。
他腦中一片清明。
青玄道長以五十年陽壽為烘爐,都只能勉強鎮壓。
他們八個凡人,憑什么硬撼?
道長的血字遺,在陳義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渡之!
渡!
不是鎮!不是壓!不是斗!
是渡!是送!
抬棺匠的本職,就是送亡魂最后一程!
就在金棺即將崩潰的剎re,陳義忽然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松開了死死咬住的后槽牙,任憑血沫從嘴角溢出。
那雙燃燒著紫金火焰的眸子,穿透了金棺的虛影,直視著內部那團狂暴的龍煞。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沒有再嘶吼,也沒有再催動一絲一毫的陽氣。
他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帶著一種超越生死的平靜,更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屬于這身龍袍的無上威嚴,直接在每個人的心底回蕩。
“朕,知你怨,知你恨。”
一出,萬籟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