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胖三則徹底成了個“網癮少年”,整天抱著電腦,臉色一天比一天白。
“哥……我……我好像查到點東西。”
第六天晚上,胖三頂著一雙快要掉到地上的黑眼圈,聲音發飄地找到了陳義。
“說。”陳義正在用特制的墨汁,在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銅鏡上描畫符文。
“網上有個很老的帖子,十幾年前的了,發帖人是個驢友,說他當年跟隊去昆侖,在無人區迷路了。晚上扎營,半夜起來撒尿,看到遠處雪地里,有一隊長長的黑影在走動。”
胖三咽了口唾沫,繼續道:“他說那些黑影,一個個都穿著古代的盔甲,拿著長矛,沒有腳,就那么飄著走。隊伍很長,一眼望不到頭,而且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有盔甲摩擦的細碎聲響。”
“后來呢?”陳義手里的筆頓了一下。
“后來……后來他就嚇暈過去了。第二天隊友找到他,他還發著高燒,嘴里胡亂語。等他回到城市,就把這事發到網上,結果被當成精神病,帖子很快就沉了。”
胖三指著屏幕上那幾行模糊的文字。
“最邪門的是,帖子的最后,他留了一句話――”
“‘他們好像是在找回家的路’。”
院子里一片死寂。
回家的路……
這五個字,像五根冰冷的釘子,釘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里。
他們要去抬的國殤,不就是這些千百年來無法“回家”的執念嗎?
“準備得怎么樣了?”陳義放下銅鏡,打破了沉默。
“都好了。”大牛甕聲甕氣地回答,“家伙什兒都在這兒了。”
院子中央,八根杠木并排擺放,旁邊是浸泡得烏黑發亮的陰陽索,還有羅盤、墨斗、銅錢劍等各式法器,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好。”陳義點點頭,“今晚,都早點睡。養足精神。”
可這一晚,誰又能睡得著?
第七日,子時。
蘇家大宅的朱漆大門前,萬籟俱寂。
義字堂八兄弟,一身黑衣,神情肅穆,早已列隊等候。
他們沒有攜帶任何行李,每個人身上,只背著自己的那根杠木,以及幾件貼身的法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壓抑的氣氛在夜色中發酵。
終于,遠處傳來一陣極輕微的引擎聲。
一束車燈劃破黑暗,一輛沒有牌照的紅旗轎車,如一頭沉默的巨獸,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大門口,穩穩停下。
車門打開,秦老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還是那身樸素的中山裝,但今晚的他,神情格外凝重。
“陳先生。”秦老對著陳義微微頷首,“老人家讓我來接各位。”
陳義的目光越過他,看向車內,里面空無一人。
“就我們八個?”
“對。”秦老說,“這次的活兒,任何外人都插不了手。所有的后勤和接應,都在昆侖山下備好了。”
陳義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轉過身,面對著身后七個臉色各異的兄弟。
“都記著。”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進了山,一切聽我號令。步子不能亂,氣息不能散。不管看到什么,聽到什么,都當是假的。”
“杠木離肩,就是魂飛魄散!”
“義字當頭,百無禁忌!”
“出發!”
話音落,陳義第一個邁開步子,將那根屬于“杠頭”的杠木穩穩地扛在肩上,走向了那輛洞開著車門的紅旗轎車。
大牛、胖三、猴子……七個兄弟,魚貫而出,動作整齊劃一。
八個人,八根杠木,依次上了那輛看起來并不寬敞的轎車。
詭異的是,車身甚至沒有絲毫的下沉。
秦老最后上車,關上了車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