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陳義看著他,不卑不亢。
“今天的事,我們都看到了。”老者笑了笑,笑容里看不出喜怒,“以萬民人心為英雄開路,以抬棺之禮為國器送葬。好手段,好魄力。”
陳義眼皮動也沒動。
我們?
“不知老先生是?”
“我姓秦,一個給上面跑腿傳話的糟老頭子罷了。”秦老擺了擺手,似乎不想在身份上多談。
他看著陳義,眼神變得深邃了些:“周文謙有眼無珠,處置不當,是他的過錯。但你以野路子竊取蘇家龍氣,又在西山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壞了規矩,也是事實。”
陳義依舊沉默。
他知道,真正的“賬”,來了。
“不過……”秦老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贊許,“你這規矩雖然壞了,卻又立了個更大的規矩。以‘人心’為國器安魂,合的是天理。所以,功過相抵,此事,到此為止。”
“周文謙和他的護龍人,不會再找你們的麻煩。蘇家的宅子和那道龍氣,既然是你憑本事得來的,那便是你的造化。”
陳義心頭微動,卻并不意外。
這結果,在他決定辦“國葬”時,就已算到七八分。
“多謝。”
“先別急著謝。”秦老笑了,“不追究,是有條件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紅旗轎車:“有個地方,想請陳先生走一趟。有位老人家,想親自見見你。”
陳義的眉頭終于輕輕一挑。
他最在意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如果我不去呢?”他平靜地問。
“陳先生是聰明人。”秦老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銳利得像能刺穿人心,“你今日能借萬民之心,壓得周文謙抬不起頭。可那位的‘心’,比這京城萬民加起來,還要重。”
“你去,今日之事,便是佳話。”
“你若不去,”秦老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那便是事故了。”
這番話,云淡風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份量。
陳義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秦老先生,您弄錯了一件事。”
他迎著秦老銳利的目光,挺直了脊梁。
“我陳義做事,只認‘因果’二字。我接了蘇家的龍氣,得了國器的功德,這本身就是一筆天大的因果。見那位老人家,是這因果中的一環,是了結這筆賬的規矩。”
“我去,不是因為怕出‘事故’,而是因為,這是我義字堂該走的流程。”
“我跟你走。”
秦老眼底閃過一抹驚異,隨即那抹驚異化為了濃厚的欣賞,他撫掌大笑。
“好!好一個‘該走的流程’!”
“請。”
秦老做了個請的手勢,親自為陳義拉開了后座的車門,態度比之前更多了幾分真正的敬意。
陳義深吸一口氣,彎腰坐了進去。
車門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車子平穩啟動,匯入車流,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胡同的盡頭。
車內,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陳義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念頭飛轉,猜測著那位想見自己的“老人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讓秦老這樣的人物跑腿傳話,能一定下“護龍人”的罪,還能讓陳義心甘情愿地放棄抵抗。
其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秦老忽然開口。
“陳先生,不必緊張。”
他從身前的暗格里,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遞了過來。
“這是那位老人家,讓我轉交給你的。”
陳義接過木盒,入手微沉。
他打開盒蓋,只見里面靜靜地躺著一塊巴-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鐵,通體赤紅,上面沒有雕刻任何花紋,只在正中央,用一種古老的篆文,刻著兩個字。
在看清那兩個字的瞬間,陳義渾身猛地一震。
他體內的紫金龍氣,竟不受控制地瘋狂翻涌,發出一陣陣低沉的龍吟,像是一條離家多年的游龍,終于嗅到了龍巢的氣息。
那是一種源于血脈深處,最原始的歸屬與臣服。
令牌上刻著的兩個字是――
炎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