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閉嘴!”
陳義雙目圓睜,眼球中血絲密布,根根綻起。
他是“杠頭”,是陣眼。
所有的壓力,最終都匯聚到了他一個人身上。
那雙頭鬼影的注視,化作兩根無形的毒針,直刺他的神魂。
幻象叢生。
死去的爺爺,破敗的義字堂,兄弟們一個個慘死的模樣,在腦海中瘋狂閃現。
“規矩!”
陳義猛地一咬舌尖。
劇痛伴隨著滿口腥甜炸開。
他沒有將這口陽氣最烈的舌尖血噴出,而是混著唾沫,狠狠咽了下去,用這股火辣的劇痛鎮壓翻騰的心神。
“我抬的不是棺,是規矩!”
他把剛才的話又重復了一遍,每個字都帶著血的味道。
他盯著那雙頭鬼影,非但沒有停步,反而催動陣法,加快了速度,直直地撞了過去!
“他瘋了!他要硬撼煞王!”金大師駭然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義哥!”大牛等人也急聲大喊。
“信我!”
陳義只吐出兩個字。
就在棺材即將撞上那巨大鬼影的瞬間,陳義的喉嚨里,滾出一串古老、沙啞、不似人聲的音節。
那聲音,像是墓碑在相互摩擦。
“起靈咒,敕!”
嗡!
黑色的陰沉木棺材,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仿佛棺材里被鎮壓的東西,被這聲敕令徹底激怒。
一道濃郁百倍的黑氣,從棺蓋的縫隙中猛地竄出,卻又被杠木與麻繩交織的無形法網死死壓住,無法擴散分毫。
這股恐怖的力量沒有外泄。
它被盡數灌注進了“八仙抬棺陣”之中!
那一刻,八個兄弟只覺肩頭一輕,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杠木上傳來,推著他們瘋狂前沖。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撞擊。
八個抬棺匠連人帶棺,化作一顆黑色的流星,從那雙頭四臂的煞王身上,一穿而過!
煞王連慘叫都未發出,龐大的身軀就在至陽的陣法與至兇的棺材雙重碾壓下,寸寸消融,被抹除得干干凈凈。
前方,豁然開朗。
烏云散盡,天光重現,山風依舊,卻再無那股蝕骨的陰寒。
崎嶇的山路還是那條山路,哪里還有什么鬼影。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呼……呼……”
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八個漢子全身的衣服都能擰出水來,蒸騰的汗氣在山風中化作白霧。
他們停下腳步,但杠木仍在肩上,棺材,依舊未曾落地。
胖三的腿肚子還在打顫,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干澀:“義……義哥,剛才那玩意兒……沒了吧?”
陳義沒有回答。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氣喘吁吁的兄弟們,望向身后那群表情凝固的李家人和金大師。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路,通了。”
陳義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想讓李老先生入土為安的,就跟上。”
說完,他轉回頭,沉聲道:
“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