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道淬毒烏光距離歐陽曉曉的脖頸尚有三尺之遙時,黃天越抱著她的右手依舊穩如磐石,空著的左手卻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極限,如同幻影般在身前一劃!
“叮!”
一聲清脆細微、如同玉磬輕鳴的聲響。
那道足以瞬間奪走一流高手性命的歹毒烏光,竟被黃天越屈指輕輕一彈!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滯。
烏光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精準得不可思議,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操控著,瞬間沒入了刀疤臉漢子因獰笑而張開的嘴巴!
“呃…嗬嗬…”
刀疤臉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轉為無法形容的驚恐和痛苦。他的喉嚨里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嗬嗬聲,眼珠猛地凸出,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臉上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發紫,隨即整個身體徹底癱軟下去,再無半點聲息。
死寂!
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死寂!
另一個打手嚇得屎尿齊流,翻著白眼徹底暈死過去。掌柜的癱在地上,褲襠處迅速濕了一大片,濃重的臊臭味彌漫開來,混合著血腥和藥味,令人作嘔。他徹底嚇傻了,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黃天越緩緩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撣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他看都沒看那瞬間斃命的刀疤臉,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在面無人色、抖如篩糠的掌柜身上。
“現在,”黃天越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不帶絲毫人間煙火氣,“帶路。去后院庫房。”
掌柜的哪里還敢有半分猶豫和僥幸?那彈指間奪命的冷酷手段,徹底碾碎了他所有的幻想和掙扎。他感覺自己的魂魄都快要被那冰冷的眼神凍結、撕裂!
“是…是!大俠饒命!饒命啊!”掌柜的涕淚橫流,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扎起來,手腳并用地向后堂沖去,肥胖的身軀在恐懼的驅使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生怕慢了一步,那根如同魔神般的手指就會落在自己身上。
“梁姑娘,杜姑娘,隨我來。”黃天越對身后猶自處于震驚中的二女說了一聲,抱著歐陽曉曉,步履沉穩地跟了上去。梁卉和杜鶯歌如夢初醒,連忙架好依舊沉睡的上官燕舞,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狼藉的藥草和碎片,緊隨其后。
穿過彌漫著藥味和汗臭味的狹窄后堂,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木門,眼前是一個不大的、同樣雜亂堆放著雜物和晾曬藥材的天井。天井的角落,一扇厚重的木門緊閉著,門板上掛著一把黃銅大鎖,鎖上積滿了灰塵,門框四周也結滿了蛛網,顯然很久無人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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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哆嗦著從腰間摸出一大串鑰匙,手指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將鑰匙插進鎖孔。隨著“咔噠”一聲令人牙酸的機括聲響,銅鎖被打開。他用力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濃烈的、混雜著霉味、灰塵和陳年草藥氣息的濁氣撲面而來。
庫房內昏暗無光,只有門縫透入的些許天光勉強照亮門口一小片區域。里面堆滿了蒙塵的破舊家具、廢棄的藥材箱籠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雜物,蛛網密布,灰塵厚積。
掌柜的指著庫房最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堆放著一摞破舊的麻袋和幾個落滿灰塵的瓦甕。“就…就在那后面…瓦甕底下有個暗格…”他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大俠…您…您自己取吧…小的…小的不敢…”
黃天越抱著歐陽曉曉,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那堆雜物。“破藏真意”無聲蔓延,瞬間穿透了層層障礙。他清晰地“看”到,在幾個瓦甕的底部,的確有一個用青石板巧妙掩蓋的暗格。暗格之內,一個尺許長的寒玉匣子靜靜躺在其中。玉匣表面銘刻著極其繁復細密的符文,散發著微弱的靈光,構成一個強大的封禁陣法,將匣內之物逸散的磅礴生機死死鎖住。
但即便如此,那透過寒玉和陣法縫隙絲絲縷縷泄露出的精純藥力,依舊讓整個庫房的空氣都仿佛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精神一振的清新活力。
梁卉也感受到了那股奇異的氣息,疲憊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帶著醫者發現稀世珍寶的激動:“好…好強的生機!錯不了!真的是九轉回魂草的氣息!”
黃天越沒有立刻上前。他敏銳地察覺到,那寒玉匣子周圍的虛空,除了封禁藥力的陣法外,還隱藏著另一層極其隱晦、卻帶著惡毒氣息的能量波動——那是觸發式的歹毒陷阱!一旦有人貿然移動玉匣,陷阱便會瞬間激發,釋放出足以腐蝕血肉、消融骨骼的劇毒或者陰火。
顯然,這掌柜的不僅封禁了藥草,還設置了最后一道陰險的防線。他剛才那句“不敢”,恐怕也存了引誘他人觸發陷阱的惡毒心思。
黃天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嘲弄。他并未點破,只是將懷中的歐陽曉曉輕輕交給身旁的杜鶯歌:“抱好她,退后幾步。”
杜鶯歌連忙小心地接住歐陽曉曉冰冷而輕盈的身體,和梁卉一起扶著上官燕舞向后退開。
黃天越獨自一人,緩步走向庫房深處那堆雜物。他每一步落下,都輕如鴻毛,沒有激起一絲灰塵。他的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指尖縈繞著肉眼難辨的、極其細微卻精純無比的無形氣旋。
當他走到距離那堆雜物還有三步之遙時,右手五指對著那堆破舊麻袋和瓦甕所在的方向,虛空一抓!
一股無形的、沛然莫御的吸力驟然生成!
“嘩啦!”
破舊的麻袋和沉重的瓦甕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猛地掀開,向兩旁翻滾開去,露出了下面掩蓋的青石板。石板上同樣銘刻著與玉匣相連的陣紋。
就在雜物被掀開的瞬間——
“嗤嗤嗤!”
數道細如牛毛、顏色幽藍的毒針,如同被驚動的毒蜂,從青石板周圍的縫隙和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藍影,角度刁鉆狠辣,覆蓋了所有可能靠近的位置!同時,一股墨綠色的、帶著強烈腐蝕腥臭的毒霧,也猛地從石板下噴涌而出!
“啊!”掌柜的躲在門口,看到這驟然爆發的毒針毒霧,雖然早有預料,還是嚇得驚叫一聲,眼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惡毒的期待。
然而,黃天越的身影,在毒針毒霧爆發的同一剎那,仿佛變得虛幻了一瞬。
他站在原地,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那虛抓的右手,五指驟然收攏!
一股無形的力場瞬間以他右手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凝固的琥珀!
那激射而至的幽藍毒針,在距離他身體尚有數尺之遙時,便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驟減,最終懸停在空中,針尖兀自顫抖嗡鳴,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那噴涌而出的墨綠毒霧,也被這股無形的力場牢牢禁錮、壓縮在青石板周圍不到三尺的范圍之內,翻滾涌動,卻無法擴散分毫,如同被關在了一個透明的牢籠之中!
黃天越眼神淡漠,虛抓的右手輕輕向下一按。
“嗡!”
懸停在空中的數十根幽藍毒針,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掌狠狠拍落,齊刷刷地釘在了青石板邊緣的泥土里,深入數寸,針尾兀自顫動不休。而那股被禁錮的墨綠毒霧,則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強行壓回了石板下的縫隙之中,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蝕聲,徹底湮滅無蹤。
陷阱,破除。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兔起鶻落。黃天越連衣角都未曾被毒霧沾染半分。
門口的掌柜徹底癱軟在地,如同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眼神徹底渙散,最后一絲僥幸也化為烏有。這非人的手段,讓他連仰望的勇氣都喪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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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卉和杜鶯歌看得目眩神馳,心中充滿了敬畏和后怕。若非黃天越在此,她們貿然靠近,此刻恐怕早已化為膿血。
黃天越走到青石板前,腳尖在石板邊緣看似隨意地一踏。
“咔嚓!”
一聲輕響,青石板應聲而碎,露出了下面一個一尺見方的暗格。暗格中央,那個通體瑩白、散發著絲絲寒氣的玉匣靜靜地躺在那里,匣身布滿玄奧的符文,流光隱隱。
黃天越俯身,左手探入暗格,穩穩地將那寒玉匣子取了出來。
玉匣入手冰涼,沉重異常。匣蓋與匣身嚴絲合縫,渾然一體,唯有那些流動的符文昭示著其不凡。透過晶瑩的玉質,隱約可見匣內躺著一株形態奇異的植物。其葉分九片,每一片都呈現出不同的、仿佛流轉著生命光華的色澤,從翠綠到深紫,從鵝黃到赤金,九色交織,瑰麗非凡。根莖虬結如龍,通體剔透,仿佛由最純凈的玉石雕琢而成,內里蘊含著如同汪洋般浩瀚磅礴的生機能量。正是傳說中的療傷圣品——九轉回魂草!
梁卉看著黃天越手中的玉匣,激動得幾乎要落下淚來:“太好了!燕舞姐有救了!曉曉姑娘的經脈根基也能得到最大的滋養穩固!”
杜鶯歌抱著歐陽曉曉冰冷的身軀,感受著玉匣散發出的溫潤生機,仿佛懷中的冰玉也微微回暖了一絲,一直緊繃絕望的心弦,終于松動了些許,生出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希望。
黃天越托著那沉重的寒玉匣,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生命力,深邃的目光落在懷中依舊沉睡的歐陽曉曉那如同冰雕般剔透寧靜的面容上,又掠過被梁卉和杜鶯歌架著、眉宇間依舊殘留著虛弱與寒意的上官燕舞。
客棧,靜室,療傷。
接下來的路,依舊漫長。但至少此刻,希望的曙光,已在這污濁的濟世堂深處,被這只沉穩的手緊緊握住。
他轉身,抱著歐陽曉曉,托著玉匣,向庫房外走去。
“尋一處清靜的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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