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卉猛地回頭!
只見在翻涌的暗紅“心髓”邊緣,靠近坑壁熔融褶皺的角落,一個身影正艱難地漂浮著,半個身子幾乎都浸沒在灼熱的流質中!
是杜鶯歌!
她不知如何也墜入了這焚心之坑!此刻的她,比之前更加凄慘萬分!煙霞色的紗裙早已被燒灼得破爛不堪,裸露的肌膚上布滿了被陽炎灼傷的焦黑水泡。右肩胛骨處那個被鉤刃撕裂的傷口,此刻被暗紅的“心髓”浸泡著,發出可怕的滋滋聲,血肉模糊!小腿上的弩矢雖然不見,但被黑紫色毒素侵蝕的傷口在陽炎刺激下,正不斷滲出帶著腥臭的膿血!她的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金紙色,嘴唇干裂焦黑,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仿佛下一刻就會被這焚心陽炎徹底吞噬!
而在她身邊,一個同樣氣息微弱、卻散發出冰冷死寂的身影,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著漂浮——正是昏迷不醒的上官燕舞!她的情況同樣糟糕到了極點!左肩盤踞的灰白冰霜,在這焚心陽炎的絕對領域中,如同遭遇了天敵,正劇烈地翻騰、收縮!每一次收縮,都伴隨著上官燕舞身體痛苦的痙攣!那冰霜的核心處,灰白光芒瘋狂閃爍,仿佛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兇獸,隨時可能爆發出最后的、毀滅性的反撲!
“杜鶯歌?!上官燕舞?!”梁卉失聲驚呼,純黑的眸子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她們怎么會在這里?!歐陽曉曉呢?!
“曉…曉曉…她…引爆了…裂魂哨…擋住…追兵…”杜鶯歌的聲音斷斷續續,仿佛用盡了最后的力氣,每一個字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和涌出的血沫,“她…把我們…推進了…一個…裂縫…就…掉下來了…”她艱難地抬起手,指向坑壁上方某個極其隱蔽、正在緩緩彌合的熔巖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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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歐陽曉曉引爆了九死裂魂哨?!那幾乎是同歸于盡的手段!那丫頭…她不敢再想下去!
“救…救燕舞…”杜鶯歌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卻依舊死死盯著身邊上官燕舞左肩那劇烈波動的灰白冰霜,“煞毒…被引動了…要…爆發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上官燕舞左肩的灰白冰霜猛地向內一縮!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帶著絕對死寂和陰寒氣息的灰白光柱,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不受控制地從冰霜核心處噴薄而出!直沖上方!
轟——!!!
灰白光柱撞上坑洞上方翻涌的暗紅熱浪,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冰與火的湮滅!至陰與至陽的對沖!毀滅性的能量亂流瞬間席卷了整個坑底“湖泊”!
“不好!”梁卉臉色劇變!上官燕舞體內的玄陰煞毒,在這焚心陽炎的極致刺激下,終于徹底失控爆發了!
那爆發的灰白光柱并未持續,一擊之后便迅速黯淡收縮。但上官燕舞左肩的灰白冰霜卻如同失去了最后的束縛,猛地擴散開來!瞬間覆蓋了她半邊身體!她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衰敗下去,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溢出帶著冰晶的黑色血液!心口那點被梁卉和紫霞朱果苦苦維持的“微陽”,在這爆發的煞毒沖擊下,如同狂風中的燭火,劇烈搖曳,眼看就要徹底熄滅!
焚心陽炎雖能壓制煞毒,卻如同火上澆油,只會加速其最后的、毀滅性的爆發!
“燕舞!”杜鶯歌發出絕望的悲鳴,掙扎著想撲過去,卻牽動傷口,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軟軟地向下沉去,暗紅的“心髓”瞬間淹沒了她的口鼻!
“杜鶯歌!”梁卉驚駭欲絕,幾乎要沖過去!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所有人都陷入絕境的瞬間!
嗡——!!!
祭壇頂端,那顆暗金色的心臟,仿佛被上官燕舞體內爆發的、精純到極致的玄陰煞毒本源所強烈吸引,再次劇烈地搏動起來!這一次的搏動,遠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興奮”?!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壯、更加凝練的暗金光束,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帶著焚滅一切的恐怖意志,撕裂了翻涌的暗紅熱浪,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精準無比地、狠狠地轟擊在上官燕舞那被灰白冰霜覆蓋的左肩核心!
轟——!!!!
無法想象的恐怖碰撞在接觸點爆發!暗金的至陽與灰白的至陰!如同兩顆星辰的對撞!
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在坑底瘋狂肆虐!暗紅的“心髓”被掀起滔天巨浪!整個焚心之坑劇烈地搖晃起來,如同末日降臨!
光芒的中心,傳來上官燕舞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她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撕扯、貫穿!左肩的灰白冰霜在暗金光束的轟擊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消融!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恐怖的毀滅性能量在她脆弱的經脈中瘋狂肆虐!
梁卉被這恐怖的能量風暴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撞在坑壁焦黑的褶皺上,口中鮮血狂噴!她掙扎著抬起頭,純黑的眸子被強光刺得生疼,卻死死盯著光芒爆發的中心!
在那毀滅性的光芒中,在那暗金光束與玄陰煞毒本源湮滅的核心點!
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奇異“漣漪”,如同投入混沌的第一縷光,悄然蕩漾開來!
那不是溫度的降低,不是生機的勃發。而是一種…“界限”被打破的“交融”感!
如同絕對的光明與絕對的黑暗,在毀滅性的碰撞湮滅中,最核心處那一點絕對對立的“壁壘”,因為兩種屬性相異卻同源“極致”的力量沖擊,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微不可察的…“消融”!
這絲“消融”感,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祭壇頂端,那顆劇烈搏動的暗金心臟,搏動猛地一滯!一股微弱卻帶著無盡渴望的吸力,從那湮滅的碰撞中心傳來!上官燕舞左肩那爆發后迅速崩潰、逸散的灰白煞毒本源,竟有極其微小的一縷,被這股吸力牽引,瞬間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細線,被吸入了那顆暗金色的心臟之中!
暗金心臟猛地一顫!那純粹的至陽光芒中,似乎…極其短暫地…掠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灰白暗影?!
與此同時!
被暗金光束轟擊、瀕臨徹底崩潰的上官燕舞,在那絲“交融”感掠過的瞬間,左肩那寸寸碎裂的灰白冰霜核心處,一點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呈現出冰晶融化般透明水痕的“裂痕”,無聲無息地出現!
雖然那水痕瞬間就被更洶涌的陽炎熱浪蒸發、被殘余的煞毒死氣重新覆蓋,但那瞬間的“解凍”跡象,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清晰無比地映入了梁卉絕望的眼底!
她腦中,杜鶯歌之前的話語如同驚雷般炸響:“…那位隕落的上古大能,其心火本源…極可能就是‘赤陽離火鑒’的一縷投影!古墓深處,或許就封存著引動那一縷陽炎的關鍵!”
引動?!獻祭?!
看著那顆吸收了玄陰煞毒本源后、搏動似乎發生了一絲微妙變化的暗金心臟,又看著在毀滅能量中痛苦掙扎、左肩核心出現“解凍”跡象的上官燕舞,一個近乎瘋狂、卻又帶著一絲絕望中唯一光明的念頭,如同毒藤般瞬間纏滿了梁卉的腦海!
她猛地看向下方在“心髓”中掙扎、即將被徹底淹沒的杜鶯歌,又看向身邊在毀滅風暴邊緣、氣息微弱卻多了一絲“純粹”的黃天越,最后目光死死鎖定在那顆搏動著的暗金心臟上!
純黑的眸子里,所有的猶豫、掙扎、醫者的仁心,都在這一刻被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所取代!
她掙扎著,用盡最后力氣,撲向在熱浪中沉浮的杜鶯歌,同時對著那顆搏動的暗金心臟,發出一聲嘶啞、瘋狂、如同獻祭般的吶喊:
“玄陰為引!寒玉為橋!赤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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