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鋒銳的爪風將她斗篷的下擺撕裂開幾道長長的口子,邊緣處瞬間泛起焦黑的顏色,顯然劇毒已經開始侵蝕!
而就在這旋身的剎那,上官燕舞下沉的右手并未收回,反而化指為掌,掌心瞬間凝聚起一層濃郁如實質的森白寒氣,帶著凍結萬物的恐怖低溫,看也不看,反手一掌,如同羚羊掛角般拍向自己身側的空處!
這一掌,拍向的不是老僧,也不是神像,而是——空氣!
“砰!”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
那看似拍向空處的一掌,其掌緣凝聚的森白寒氣,竟精準無比地撞上了另一道無聲無息、從側面襲來的、剛猛無儔的拳罡!
巴圖爾!
這看似粗豪的關外大漢,在發出那聲“動手”的厲喝時,就已經動了!他前撲的動作根本不是救援黃天越,而是蓄勢待發的攻擊!當老僧暴起發難吸引上官燕舞全部注意力的瞬間,他已如同出閘的猛虎,悄無聲息地欺近!那蒲扇般的大手緊握成拳,手臂上虬結的肌肉如同鋼索般絞緊,拳頭上包裹著一層凝練的土黃色罡氣,帶著開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撕裂空氣,直搗上官燕舞的腰肋!這一拳毫無花哨,純粹是力量與速度的極致體現,配合老僧的毒爪,形成絕殺之局!
拳掌相交!
土黃色的剛猛拳罡與森白刺骨的寒氣猛烈碰撞!
“嗤嗤嗤——!”
刺耳的冰裂聲和能量湮滅聲爆響!
巴圖爾只覺得一股難以想象的寒意順著拳頭瘋狂涌入!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剛猛拳勁,竟像是打進了萬載玄冰之中,被那森白寒氣層層凍結、消磨!拳頭上包裹的土黃色罡氣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面瞬間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并且飛速向著他的手腕、小臂蔓延!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讓他半邊身體都為之僵硬麻木!
“好詭異的寒氣!”巴圖爾心中大駭,狂吼一聲,體內雄渾的內力瘋狂爆發,試圖震碎手臂上的寒冰,同時腳下猛地一蹬地面,借力向后飛退,卸去那股恐怖的寒勁沖擊。他腳下的青磚在巨力下“咔嚓”碎裂開來!
而上官燕舞硬接了這一記剛猛無儔的偷襲重拳,身體也微微一晃,素白的面龐上掠過一絲極淡的潮紅,旋即便被更深的冰寒覆蓋。她借勢旋身,徹底化解了老僧毒爪的余勁,穩穩落在黃天越身前,將他牢牢護在身后。
她站定的位置,恰好處于神像、老僧和巴圖爾形成的三角包圍的中心。素白的斗篷下擺被撕裂,邊緣焦黑,在破廟的寒風中微微飄蕩。她面無表情,眼神卻冷得如同亙古不化的冰川,掃過身前兩人。指尖縈繞的森白寒氣吞吐不定,周圍的溫度急劇下降,地面上甚至開始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破廟之內,殺機四溢,空氣如同凝固的鉛塊。
“咳咳……咳咳咳……”劇烈的咳嗽打破了死寂。黃天越蜷縮在干草堆上,剛才那電光火石的驚魂一幕,巨大的驚嚇和體內寒毒的瘋狂反噬,讓他心口如同被萬把冰刀同時攢刺,喉頭一甜,一股帶著冰寒氣息的逆血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了出來!
噗——!
暗紅色的血沫濺落在身前的干草和冰冷的地面上,瞬間凝結成細小的血紅色冰珠,觸目驚心。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萎靡下去,臉色由蒼白轉為一種瀕死的青灰,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將最后一點生機咳出體外。上官燕舞之前強行封住心脈的寒氣屏障,在這內外交攻之下,已然岌岌可危!
“嘖嘖嘖……”那暴起發難的老僧此刻已站直了身體,臉上那副行將就木的枯槁之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陰鷙與貪婪的獰笑。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幽藍的指甲,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黃天越吐出的那灘迅速凍結的血跡,沙啞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寒毒侵心,心脈將斷!梁卉那小賤人的判詞果然精準!小子,你時辰無多了!與其死在這冰窟里,不如讓佛爺我送你一程,也省得活受罪!”他身上的灰色僧袍無風自動,一股比之前更加陰冷腥臭的氣息彌漫開來。
巴圖爾甩了甩依舊有些麻木僵硬的手臂,震碎了覆蓋的薄冰,臉色陰沉地盯著上官燕舞,眼中再無半分粗豪偽裝,只剩下冰冷的殺意和深深的忌憚。“‘寒玉手’上官燕舞……果然名不虛傳!這手‘冰魄玄罡’,當真是霸道絕倫!”他啐了一口帶冰碴的唾沫,目光掃過氣息奄奄的黃天越,又落回上官燕舞身上,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上官姑娘,識時務者為俊杰。這小子已是必死之人,你又何苦為了他搭上自己?只要你把他交出來,我兄弟二人立刻就走,絕不與你為難!否則……”他眼中兇光一閃,沒有說下去,但威脅之意不而喻。
上官燕舞仿佛沒有聽到兩人的話語,她的目光甚至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她微微側身,冰冷的指尖快如閃電般在黃天越胸前幾處大穴拂過。每一次拂過,都有一縷精純刺骨的“寒玉真氣”強行渡入,試圖加固那搖搖欲墜的寒氣屏障,延緩寒毒的徹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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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天越只覺得幾股尖銳的冰流刺入心脈,劇痛之后是短暫的麻木,那瘋狂噬咬的寒意似乎被再次強行壓制了一瞬,讓他得以喘息,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虛弱和冰冷,仿佛連靈魂都要被凍結。他艱難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視野中,是上官燕舞近在咫尺的、冰雪般沉靜的側臉。她的臉色似乎比剛才更加蒼白了幾分,薄唇緊抿,毫無血色。
她為了護住他心脈這最后一線生機,在強敵環伺之下,依舊在消耗著自己本命的力量!
“嗬……”黃天越喉嚨里發出破碎的聲音,想讓她停手,想讓她快走,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絕望如同這破廟外的風雪,冰冷地淹沒了他。
“冥頑不靈!”老僧見上官燕舞根本無視他們的威脅,還在為黃天越續命,眼中兇光大盛,厲喝一聲,“動手!先廢了這冰坨子!那小子已是砧板上的肉!”
話音未落,他佝僂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這一次,速度更快,更飄忽!他不再硬攻,而是繞著上官燕舞和黃天越急速游走,雙手十指如鉤,幽藍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道詭異的殘影,帶起陣陣腥風!那爪影層層疊疊,虛實難辨,如同無數條擇人而噬的毒蛇,從四面八方罩向上官燕舞周身要害!正是“摧心腐骨爪”中最為陰險刁鉆的纏斗招式——“百蛇噬心”!
與此同時,巴圖爾也動了!他低吼一聲,如同蠻牛沖鋒,魁梧的身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碎裂的青磚被他踩成齏粉!他沒有再用拳,而是反手探向背后,一把扯開了那個沉重的油布包裹!
“嗆啷——!”
一聲龍吟般的震鳴響徹破廟!
一道沉重、霸道、帶著濃烈血腥氣的刀光驟然亮起!巴圖爾手中,赫然多了一柄造型奇特的巨刃!刀身寬闊如門板,長度驚人,通體呈現一種暗沉的、仿佛浸透了無數鮮血的烏紅色,刀背厚重,刀刃卻開得極薄,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刀柄極長,可雙手持握,末端鑄著一個猙獰的鬼頭。
“血屠!”巴圖爾雙手握緊那巨大的鬼頭刀柄,全身肌肉賁張,一股慘烈、狂暴、仿佛來自尸山血海的兇煞之氣轟然爆發!他整個人如同從地獄血池中爬出的修羅,雙目赤紅,狂吼一聲:“給我開!”
巨大的血屠刀被他高高舉起,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刀鋒撕裂空氣,發出沉悶如雷的恐怖呼嘯,帶著斬斷山岳般的無匹氣勢,由上至下,朝著上官燕舞和她身后護著的黃天越,悍然劈落!
刀未至,那狂暴兇戾的刀風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地面上的灰塵和細小冰晶被卷起,形成一道渾濁的旋風!
老僧陰毒刁鉆的百蛇爪影,封死了上官燕舞所有閃避騰挪的空間!
巴圖爾力劈山岳的血屠巨刃,斷絕了她任何硬擋的退路!
一陰一陽,一巧一拙,配合得天衣無縫!殺局已成!
黃天越目眥欲裂,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濃重!他絕望地看著那如同血獄降臨般的巨大刀光當頭劈落,看著那無數道幽藍的毒爪殘影封死了一切生路,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道素白的身影,在狂暴的刀風和陰毒的爪影中,顯得那么的單薄,卻又那么決絕!
上官燕舞!
在這絕殺的瞬間,她終于動了!
面對那足以將她和黃天越一同劈成兩半的血屠巨刃,面對那封死閃避空間的漫天毒爪,她竟不退反進!
她左腳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足尖落地的瞬間,一股肉眼可見的森白寒氣以她為中心,如同冰蓮綻放般轟然炸開!地面“咔嚓”一聲,凝結出大片蛛網般的冰層,瞬間蔓延!
借著這一踏之力,她整個身體如同離弦之箭,不退反進,竟主動迎向了那劈落的血屠巨刃!同時,她的右手并指如劍,指尖凝聚的寒氣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冰晶,快如閃電般點向漫天爪影中一道看似最不起眼的虛影!而她的左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冰冷、凝練的森白氣旋在她掌心瘋狂匯聚、旋轉!周圍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凍結聲!
她竟要以一己之力,同時硬撼兩大高手的絕殺一擊!
右手指劍,點向老僧“百蛇噬心”唯一的實爪!
左手掌心,凝聚了全身“冰魄玄罡”的至寒一擊,悍然迎向那力劈山岳的血屠巨刃!
冰魄玄罡——玄冰破!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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