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尚有一心結....只能師弟來解。”
她手覆在腰間系帶上,下意識摩挲收緊,這衣服她私底下不知偷偷穿過多少回,再次穿上這身裙裝,儼然沒了不適。
“心結?只我能解?”
當預感成為現實,姜陽瞬間明悟了大半。
他心中打鼓,上一次二人荒唐終究是個美麗的誤會,道果給的讖遮遮掩掩從不明,他一時誤判,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加之楚青翦本不是個會說軟話撒嬌的小女子,姜陽也沒想好以什么姿態來面對她,二人幾乎很少照面,便就這么不清不楚的僵著。
他們各自都默契的不去提那一晚,仿佛刻意遺忘了一般。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楚青翦紅唇開合,輕聲道:
“有道是仙基無悔,神通不歸,此次沖擊紫府,我已做好的隕落的準備,或許這一別便是永訣,總之我不會叫自己落下半點遺憾。”
楚青翦語氣雖輕,語調卻十分決絕,顯然已經有了身隕的覺悟,她一字一頓道:
“師弟....不,姜陽,我喜歡你。”
一既出,她當即松快了許多,以至于神色竟瞬間明媚了不少,若是這句話吐不出來,她恐怕到死都不甘心。
姜陽心思震蕩,怔怔看著她,不曾想其如此直接,手足無措道:
“師姐...我何德何能,什么時候?”
心性圓滿,不染外魔,原來因由竟落在他身上,楚青翦此番也是陳情,而非他預想的求歡。
楚青翦眉眼低垂,忽的起身繞著小院踱步,狀似無意嘆息道:
“萬般從心起,半點不由人,誰叫我遇著你了呢,從前我游歷諸國,快意恩仇,好不痛快,自打見著了師弟你,那腦袋里的念頭也好,心里頭的空蕩也罷,都有了著落了。”
她不是憋的住話的人,如今說開了索性一股腦兒的傾倒而出:
“大父常說我空有女兒身,卻無巾幗心,可一夕見了你,我便日思夜想,心思雜糅,竟哪兒也不想去了....”
姜陽靜靜聽著,楚青翦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過往心思一一攤開呈予他面前。
半晌,她呼出口氣道:
“痛快,縱是死也甘愿了。”
姜陽不知作何表情,可還是攔了攔她:
“莫說這種喪氣話。”
楚青翦卻心思通暢,渾不在意的灑脫道:
“長則三五十年,短則十年八載,必見分曉。”
“若是事有不諧....你便忘了我吧。”
這話叫姜陽心中狠狠一抽,他一瞬間有了實感,不由開始擔心起來。
師姐從雅隕落,離夏真人坐化,他固然可惜,但也只是念過就罷,畢竟與他毫無干系,可楚青翦卻不同。
這樣活生生的人兒,或許此后再難相見,心下便再難平靜。
蒙昧遮眼,幻想阻道,渡過了從此便是紫府真人,渡不過則萬事皆休,修行從不是兒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