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陽聞低頭一笑,這確實是畢師兄的口吻沒錯了,他只好在旁幫腔道:
“師兄一向是守拙藏鋒,不喜爭斗的性子。”
眼見楚青翦已經修行起了秘法,做足了準備,玄光則對自己剩下這位弟子的未來憂慮起來,道:
“劍道之修行我對他已無冀望,可求神通向來是玄門仙檻,一個松懈就容易被攔在門外。”
“一身修為貫出氣海,抬舉仙基入升陽,有無邊幻想,萬千魔障,一心閉門造車如何能度?”
仙基乃是修士一身性命修為所系,脫離了氣海后每時每刻都在升騰,能上不能下,若是不成功通常是即刻身死,沒有半點余地。
千百年之間,雨湘山下的門人弟子猶如過江之鯽,什么樣的人杰俊才不曾見過。
可能夠問鼎神通之輩,從來不超過一掌之數,時也命也令人唏噓。
“大道艱險,借著此次戰事我倒是希望他能明天地,見眾生,多一份問鼎的成算。”
身為劍仙,玄光是向來反對閉門造車的,畢行簡作為弟子,對上對下哪兒都夠好了,只是窩在宗門寸步不離這一點叫他頭疼。
姜陽聞不語,對于這一點他倒有些不同看法。
他與畢師兄畢竟是同輩,彼此之間挨得更近些,有時候更能理解他的想法。
思慮之間,他開口道:
“師尊不必憂慮,在弟子看來四師兄才是最有見地的,雖不爭不搶,可一步一個腳印走的穩當。”
“在修劍這一點上可能不盡如人意,但于修行上卻未必差了,乙木之道講究順應天時,師法自然,如今看來師兄已然盡得個中三昧。”
姜陽輕聲道。
按他的思索,有時候慢下來同樣是一種修行,只要有自己的規劃想法,未嘗不是好事。
“哦?”
玄光疑了一聲,轉頭看向姜陽笑道:
“你能做此思,看來道行大有長進,想必這一趟回程,你也不光是在趕路了。”
姜陽低頭謙虛道:
“不過是愚者偶得,師尊謬贊了。”
玄光輕輕頷首,他是活了數百年的人了,什么情況不曾遇見過,略一思索便明白過來,笑著看過來道:
“為你師兄辯了半晌,難不成是想要替你師兄前去不成?”
姜陽聞未曾推諉,點點頭道:
“弟子既是修劍,此行本來就是最適宜的,正好也見識見識異族道統,純化一番劍意。”
“嗯...”
玄光摩挲著下巴,思索一陣后才點頭道:
“這是小事,等著宗內安排罷。”
“你自去吧。”
“是,弟子告退。”
諸事已畢,姜陽不再逗留屈身告退。
.....
曦雨峰,殿上。
商清徵得到信令,棄了曲譜急匆匆出了關。
她步履窈窕,裙擺帶起漣漪,腰間長簫隨著線條一同起伏。
一路掠過問好的弟子,她幾步走入殿內,抬眼一看周遭已經列了不少人,分至兩邊,都在低頭默然不語。
商清徵緩步站到當間不動,最中間是嫡系的位子,四枚蒲團空了兩枚。
其身側線條婀娜的女子正是師姐連霏,她來的早些,正睜著一對狐貍眼望了過來。
“師妹修行刻苦,這才多久已然在中期了,不日怕是要趕超我了,真叫人家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