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量,鐘老會幫我們解決。”林舟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至于數據壁壘……哼。”
他沒有說下去,但李瑞和馬叔都聽懂了那聲冷哼背后的意思。在“全國示范區”和省委省zhengfu的強力推動下,沒有哪家醫院敢把自己的“數據”看得比全省人民的“生命”更重要。
就在這時,林舟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蘇曉發來的信息,簡意賅,卻透著一股寒氣。
“‘江北省醫藥招標采購服務中心’,企業性質,非zhengfu機構。法人代表,衛健委藥政處前任處長,三年前病退。現任股東中,有一人,是王廳長的內弟。”
辦公室里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度。
王廳長。
那個在教育改革中被他敲打得服服帖帖的教育廳廳長。
林舟的眼前,浮現出王廳長那張看似憨厚老實的臉。他原以為,這個人只是在教育經費上動了些小心思,沒想到,他的手,伸得這么長,胃口,這么大。
難怪一盒降壓藥,從省城到縣里,價格能翻三倍。這中間的差價,都流進了誰的口袋,不而喻。
“老大,怎么了?”李瑞看到林舟的臉色有些不對。
“沒什么。”林舟收起手機,臉上的情緒一閃而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李瑞,你的方案很好。現在,把它做成一份可視化報告,越直觀越好。我要讓省委的領導們,一眼就能看懂,我們要做什么,以及,它能帶來什么。”
“好嘞!”李瑞立刻領命,興沖沖地跑回自己的工作間。
辦公室里只剩下林舟和馬叔。
馬叔看著林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小林,這事兒……比教育那攤子,水深得多。王廳長那條線,背后恐怕還牽著更-大的人物。你現在動藥,等于是在挖人家的祖墳,會跟你拼命的。”
林-舟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馬叔,我問您,如果您的命,被別人攥在手里,拿來當成斂財的工具,您會怎么辦?”
馬叔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那些躺在病床上,每個月光吃藥就要花掉大半退休金的老戰友。
“我跟他拼命。”馬叔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所以,我不是在挖誰的祖墳。”林舟轉過身,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冷得像冰,“我只是在替全省千千萬萬的老百姓,去跟那些攥著他們性命的黑手,拼一次命。”
馬叔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忽然感覺,自己以前對他的所有判斷,可能都是錯的。這個看似冷靜、理性的年輕人,骨子里,藏著一股比誰都瘋狂的執拗。
就在這時,馬叔的手機也響了。是他派出去訪談的助理打來的。
“馬主任,訪談剛做完第一個。是您名單上那位參加過抗美援朝的張大爺。我……我把錄音給您發過去了,您……您最好自己聽一下。”助理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哽咽。
馬-叔心里“咯噔”一下,他掛了電話,點開了助理發來的那個音頻文件。
一段蒼老、虛弱,卻又帶著軍人特有硬度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了出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看病?娃兒,我們這種人,不到快死了,是不敢進那個地方的……”
“那不是醫院,那是銷金窟啊。我那條腿,當年在長津湖,零下四十度都沒凍掉。前年,就因為摔了一跤,擱在醫院里,半個月,花了我三萬多……那是我跟老伴兒攢了十年的棺材本啊……”
“藥?那藥就跟金豆子一樣。醫生說,進口的好,副作用小。一個月一千多,醫保報完自己還得掏七八百。我哪吃得起?后來偷偷換成國產的,一個月幾十塊錢。效果?都一樣,不都是活著嘛……”
“最大的問題?沒把我們當人看。在他們眼里,我們不是病人,我們就是一串串會走路的錢……”
錄音的最后,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和老人壓抑著的,不愿讓人聽見的,細微的抽泣聲。
馬叔拿著手機,那只在戰場上握過槍、殺過敵的手,此刻卻抖得不成樣子。他猛地站起身,雙眼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他媽的!”一聲怒吼,在發改委的辦公室里炸響,“這幫chus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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