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市長,市里相關部門的一把手,你隨便挑。”孫主任回答得干凈利落。
“我需要絕對的指揮權。”
“省委已經給你了。‘省城交通改善總指揮’,這個頭銜不是說著好聽的。從現在開始,在省城交通問題上,你說了算。”
“好。”林舟站起身,“我接了。”
沒有豪壯語,沒有立下軍令狀。只有一個字,卻比任何承諾都更有分量。
孫主任看著他,眼神里有欣慰,也有一絲擔憂。他知道,自己這是把一個二十八歲的年輕人,直接推上了一個最兇險的風口浪尖。
從孫主任辦公室出來,回到自己的新辦公室,林舟發現桌上又多了一堆東西。
不是文件,而是各種報紙和內參。
《省城晚報》的頭版標題是:“‘堵城’之痛,何時能解?——市民上班路上的辛酸與無奈”。
一份省zhengfu的內部參閱上,則記錄著上個季度因為交通問題,導致三家意向投資過十億的外企,最終放棄落戶省城的詳細報告。
還有一疊,是市民的來信。
林舟隨手拆開一封,娟秀的字跡里,寫滿了憤怒和無助。寫信的是一位年輕的母親,因為早高峰堵車,沒能及時把突發高燒的孩子送到醫院,導致孩子轉成了肺炎。信的結尾,她用血紅的筆寫著:“市長先生,省長先生,你們能聽到一個母親的哭聲嗎?”
林舟一封封地看下去。
因為堵車錯過重要合同的銷售員。
因為堵車無法準時參加考試的學生。
因為常年堵在路上而患上焦慮癥的公交車司機。
……
這些信,比孫主任辦公室里那些冰冷的數據報告,更讓他感到一種沉重的壓力。
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整個省城的交通脈絡,開始在他腦海中一點點浮現。縱橫交錯的道路、星羅棋布的路口、川流不息的車輛、密密麻麻的建筑……無數的元素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個無比龐雜的巨型系統。
他知道,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治堵”問題了。
這是對一座超大城市運營能力的極限考驗。
他需要數據,海量的數據。
他需要將這座城市,徹底地、完整地在沙盤中復刻出來。
一抹清涼的意念在意識深處擴散。
因果沙盤啟動……
目標鎖定:省城交通系統……
開始構建數據化模型……正在錄入路網結構數據……正在錄入車流量數據……正在錄入信號燈配時數據……正在錄入公共交通線路數據……正在錄入城市功能分區數據……正在錄入居民出行習慣數據……
無數條數據流,像奔騰的江河,涌入沙盤系統。
林舟感覺自己的大腦,變成了一臺瘋狂運轉的超級計算機。然而,隨著數據的不斷涌入,沙-盤的構建進度,卻比他想象中要慢得多。
就在這時,沙盤系統突然發出了一聲急促的警報。
一行紅色的文字,在他的意識中閃爍。
警告:模型復雜度超出預估等級。發現大量深層關聯變量與隱藏數據節點。該系統涉及的因果鏈復雜程度,為‘紅山縣工業園區’模型的17.4倍,為‘省域經濟發展規劃’模型的3.2倍。
警告:初步推演顯示,該系統已進入‘結構性崩潰’臨界狀態。任何單一的、局部的調整,都將大概率引發系統性的‘擁堵雪崩’。
林舟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預料到會很復雜,但沒想到,會復雜到這種地步。
“結構性崩潰”……“擁堵雪崩”……
這些從沙盤中冒出的、帶著末日色彩的詞匯,讓他感到一陣心悸。這已經不是一個生了病的病人,這是一個隨時可能猝死的巨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真正的挑戰,現在才剛剛開始。他需要找到那個隱藏在無數變量之下的,導致整個系統瀕臨崩潰的……“病灶”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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