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孫主任的指示”，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破了王建國剛剛鼓吹起來的權威氣球。他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睜睜看著林舟從他身邊走過，走回了那個屬于他的、小小的辦公桌。

林舟一坐下，整個大辦公室的氣氛都變得詭異起來。

平日里和他關系還算不錯的“摸魚王”李瑞，遠遠地朝他豎了個大拇指，嘴型夸張地說了句“牛逼”，然后迅速埋頭假裝看盤。那個受排擠的女同事蘇曉，則偷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是混雜著震驚和一絲期盼的復雜光芒。而其他同事，則像是對待一件珍稀又危險的展品，只敢遠觀，不敢靠近。

林舟沒有理會外界的紛紛擾擾，他閉上眼，意識沉入那片幽藍的數據海洋。

他需要復盤。

今天的勝利，看似一鳴驚人，實則險之又險。若不是因果沙盤的存在，他早已是兩位神仙腳下的一灘爛泥。

他心念一動，開始在沙盤上進行一次全新的掃描。掃描的目標，不是方案，而是“人”，是今天這場會議之后，整個發改委乃至更高層級，因為他這個變量而產生的全新“因果網絡”。

無數條或明或暗的線條，從他自身延伸出去，連接到一個個名字上。

連接到孫主任的線，粗壯而穩定，標注著關系：臨時庇護，價值利用。

連接到王建國的線，則扭曲而混亂，標注著關系：失控，恐懼，潛在威脅。

而連接到張兆龍和李鴻源的線，則高懸于頂，若隱若現，標注著關系：高度關注，博弈棋子。

這還只是開始。更多的細線，正在從四面八方朝他蔓延而來，帶著各種各樣的情緒標簽：嫉妒、探究、拉攏、敵意……他就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就在這時，沙盤的界面上，猛地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警示框！

警告：外部高維威脅正在鎖定中！

威脅來源：未知

威脅等級：致命（預估）

初步推演：針對您的背景調查已在至少三個獨立渠道同時啟動，涉及戶籍、學籍、家庭關系、社會網絡……

林舟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c方案的完美，反而成了他最大的疑點。一個毫無背景的小科員，憑什么能拿出超越兩位副省長智囊團的方案？這不合邏輯。

在那些習慣了權謀和派系的人眼中，不合邏輯的背后，必然隱藏著巨大的秘密。他們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地撕咬上來，試圖挖出他背后所謂的“高人”或者“派系”。

而他們最終會發現，他背后什么都沒有。

一個什么都沒有，卻偏偏能做到這一切的人……在某些人眼中，比一個明確的敵人，要可怕一萬倍。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林舟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點開。

信息很短，只有八個字，卻像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擊中了他的瞳孔。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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