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歲星的光暈在三日后徹底穩定,卻比以往多了層淡淡的墨色,像塊被煙熏過的琉璃。小冰兒站在平衡之樹的頂端,銀弓搭在肩頭,冰靈力順著弓弦蔓延,與星核中的黑袍小冰兒形成微妙的共鳴——她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的狀態:黑袍小冰兒被無數記憶碎片纏繞,像只被困在水晶籠里的鳥,那些碎片都是她三百年間制造的災難,此刻正化作尖刺,反復穿刺她的靈脈。
“她在受罰。”小冰兒的流霜劍斷刃輕叩樹葉,金紅光暈蕩開漣漪,“守歲星的星核在用她的罪孽反噬她,可這樣下去,她會被徹底撕碎的。”
商逸冰的冰靈力在樹下織成光梯,善念晶石的光芒順著光梯爬上樹梢:“那是她的選擇。黑袍小冰兒融入星核時,主動與守歲星的審判機制綁定,用痛苦壓制‘無’的暗動力,否則影裔早就再次泛濫。”
她的指尖拂過片帶墨色的葉子,冰靈力讓葉子短暫恢復翠綠:“就像三萬年,創世神用自我撕裂壓制‘無’,有些犧牲,注定要獨自承受。”
凌洛漓的流霜劍突然指向星核,星主血在他眼底凝成光鏡:“她不是在承受,是在喚醒。”
光鏡中,黑袍小冰兒的靈脈正與星核的暗動力碰撞,每次碰撞都會激起無數被“無”污染的記憶碎片——那是三萬年被“無”吞噬的生靈記憶,其中最清晰的,是位穿著星主戰甲的女子,她的靈脈中流淌著與商逸冰相同的冰靈力,卻在“無”的暗影中發出凄厲的嘶吼。
“那是……三萬年被‘無’吞噬的冰族圣女。”商逸冰的善念晶石劇烈震顫,她終于明白黑袍小冰兒的目的,“她在用自己的靈脈當誘餌,引出‘無’藏在星核深處的記憶,那些記憶里,或許有徹底消滅‘無’的方法!”
星核突然劇烈震顫,黑袍小冰兒的身影在記憶碎片中翻滾,她的靈脈被碎片撕裂出無數傷口,墨色的血液順著星核的紋路流淌,竟在星核表面畫出半張詭異的陣圖:“還差……最后一塊碎片……”
小冰兒的雙生力量突然失控,冰藍與金紅的光芒在她周身旋轉,形成道通往星核的光軌:“她需要我的力量!最后一塊碎片,在我的靈脈里!”
“冰兒,別去!”商逸冰的冰靈力試圖拉住她,卻被光軌彈開,“那是‘無’的陷阱!它在利用黑袍小冰兒,引你進入星核,奪取你的無垢體本源!”
凌洛漓的流霜劍插進光軌,星主血在劍身上凝成鎖鏈:“我陪你去。”
他的星主血與小冰兒的雙生力量共鳴,光軌的光芒變得柔和:“三萬年,我們欠她一次并肩。這次,父女同去。”
星核內部是片由記憶碎片組成的迷宮。每走一步,腳下都會浮現出段被“無”污染的過往——有中洲修士背叛父母的畫面,有蠻族用活人獻祭的場景,還有黑袍小冰兒在桃花谷樹影里說的那句“你也想讓他們回來”。
“這些記憶在扭曲我們的信念。”小冰兒的銀弓射出光箭,擊碎面前的背叛畫面,“它們想讓我們懷疑守護的意義。”
凌洛漓的流霜劍在前方開路,星主血將獻祭場景燒成灰燼:“懷疑不是壞事。真正的信念,要經得起質疑的淬煉。”
他的目光落在段記憶碎片上——那是三百年前,他為封印“無”,不得不暫時放棄剛出生的小冰兒,女子的哭聲像針一樣扎在他的靈脈里,讓他至今想起仍會心悸。
“爹爹,那不是你的錯。”小冰兒的雙生力量包裹住他的靈脈,“娘親說過,你轉身的瞬間,流了三界最燙的淚。”
凌洛漓的指尖撫過碎片中女兒的小臉,星主血在眼眶里打轉:“可我總在想,如果那天我不離開,是不是……”
“沒有如果。”黑袍小冰兒的聲音從迷宮深處傳來,她的身影被無數記憶碎片刺穿,像只插滿琉璃的蝴蝶,“-->>守護從來不是選容易的路,是選該走的路。”
她的掌心托著塊半透明的碎片,里面是三萬年冰族圣女被吞噬前的最后畫面——女子將自己的善念晶石扔進創世裂隙,對著“無”的核心說“你永遠得不到平衡的真諦”。
“最后一塊碎片,是她的遺。”黑袍小冰兒將碎片拋向小冰兒,“只有無垢體能承受這遺的力量,它會告訴你,‘無’的核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