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的藏書閣在戰火中只剩下半座塔樓,斷壁殘垣間爬滿了血色的藤蔓,每片葉子都印著被吞噬者的哀嚎。小冰兒踩著碎磚走進塔樓,流霜劍斷刃在掌心輕顫,金紅光暈照亮了梁上懸掛的殘卷——那是三百年前中洲修士暗算商逸冰與凌洛漓的罪證,也是黑袍小冰兒留下的下一個“路標”。
“這些藤蔓是‘執’的罪念所化。”阿機的機械臂彈出火焰噴射器,藍光在噴嘴處凝成幽火,“它們以閱讀殘卷者的愧疚為食,越是心懷不安,長得越瘋。”
他的機械眼掃過殘卷,投影出上面的字跡:“……星主與圣女之力失控,恐為三界禍根,當以‘鎖魂陣’困于創世裂隙,待尋得制衡之法,再議釋放……”落款處的朱砂印,正是當年中洲修士聯盟的徽章。
石磊的玄鐵鞭纏上卷垂落的藤蔓,星火在鞭梢燒成火球:“狗屁的制衡之法!他們就是怕洛漓哥和逸冰姐報復,才用這么陰損的招!”
藤蔓被火球燒得噼啪作響,卻在灰燼中重新抽出新芽,芽尖上竟開出朵半紫半白的花,花瓣上印著凌洛漓被鎖魂陣困住的畫面——他的星主血順著陣紋流淌,流霜劍斷刃插在陣眼,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疲憊。
小冰兒的銀弓突然射出,冰藍光箭將花朵射穿。她的靈脈劇烈震顫,那些畫面讓她想起黑袍小冰兒在東海說的話:“你以為他們是自愿沉睡的?”原來那不是謊,是被刻意掩埋的真相。
“丫頭,別信這些幻象。”石磊將她護在身后,玄鐵鞭的星火在兩人周圍織成屏障,“洛漓哥不是那種會被打垮的人。”
“我知道。”小冰兒的流霜劍斷刃刺入殘卷下方的地面,金紅光暈順著地磚蔓延,“但我想知道,是誰主導了鎖魂陣?又是誰,把娘親的靈脈藏進了東海冰棺?”
殘卷突然無風自動,書頁上的字跡開始重組,最終在扉頁上浮現出個名字:“云瀾”。
“云瀾?”阿機的機械臂調出三界修士名錄,藍光在名錄上快速滑動,“中洲云氏的先祖,三百年前以‘平衡守護者’自居,據說……他是云舒長老的親哥哥。”
小冰兒的冰蓮印記猛地發燙。云舒——那個為守護桃花谷犧牲的女子,她的哥哥竟會是暗算父母的元兇?這個發現像把冰錐,刺穿了她對“正義”的所有認知。
藏書閣的穹頂突然裂開,黑袍小冰兒的身影踩著藤蔓落下,手中把玩著塊記憶冰晶,里面封存著云瀾布陣的畫面:“很驚訝?你以為的好人,可能藏著最惡毒的心;你厭惡的暗影,或許才是唯一的真相。”
她將冰晶拋向小冰兒,冰晶在半空中炸開,無數記憶碎片涌入小冰兒的腦海——云瀾與虛竹長老在星盤殿密謀,云舒偷聽到對話后被滅口,臨終前將真相封進青色蓮子……原來云舒的犧牲,從來都不是為了守護桃花谷,而是為了掩蓋兄長的罪行。
“不……云舒姐姐不是那樣的人!”小冰兒的流霜劍斷刃劈開碎片,金紅光暈中浮現出云舒留給她的最后記憶——女子將青色蓮子塞進她的襁褓,輕聲說“冰兒,別讓仇恨蒙蔽眼睛”。
黑袍小冰兒的身影與藤蔓融合,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仇恨?不,這是真相。云瀾用云舒的靈魄加固鎖魂陣,用你的無垢體本源為誘餌,引洛漓哥主動獻祭星主血……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成為新的創世神!”
藏書閣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方的密室。密室中央的石臺上,擺著個刻滿符文的盒子,盒子里滲出的氣息,竟與凌洛漓的星主血一模一樣。
“那是……星主血的本源!”小冰兒沖下密室,流霜劍斷刃在石臺上劃出星圖,“云瀾沒來得及煉化它!”
黑袍小冰兒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她身后,指尖按在盒子的鎖扣上:“打開它,你就能喚醒洛漓-->>哥。但代價是……釋放里面封存的‘執’之罪念,讓中洲淪為煉獄。”
盒子的鎖扣上,刻著云舒的靈魄印記。小冰兒的指尖撫過印記,想起女子臨終前的囑托,突然明白云舒為何要留下青色蓮子——她早就料到有一天,小冰兒會面臨這樣的選擇:是為了復仇釋放罪念,還是為了蒼生放棄至親?
“我不會打開它。”小冰兒的銀弓對準盒子,冰靈力在弓弦上凝聚,“娘親說過,真正的守護,是哪怕背負所有痛苦,也要守住最后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