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谷的守歲咒光墻如同一層脆弱的蛋殼,被“無”的虛無之力撞擊得不斷震顫。金紅與冰藍的光芒忽明忽暗,映著藥廬內每個人凝重的臉。商逸冰將小冰兒放在鋪著軟絨的木箱里,冰靈力在箱周凝成結界,嬰兒的冰蓮印記正與結界產生共鳴,發出微弱卻堅定的嗡鳴。
“光墻最多還能撐三日。”凌洛漓鋪開那張星主星圖,流霜劍斷刃在圖上的“虛無星域”一點,金紅光暈中浮現出模糊的影像——那是片沒有星辰、沒有邊界的黑暗,無數破碎的世界在黑暗中沉浮,最終都被虛無吞噬,“‘無’不是從外界來的,它本就藏在三界的縫隙里,平衡之蕊的光芒讓它覺醒了。”
石磊的玄鐵鞭在地上敲出沉悶的聲響,星火濺落在星圖邊緣:“管它從哪來,老子這就帶著弟子們出去拼了!總不能像縮頭烏龜似的躲著!”
“拼?”商逸冰的銀弓輕顫,冰靈力在星圖上流轉,影像中突然閃過個熟悉的身影——那是穿著星主戰甲的凌洛漓父親,正舉著流霜劍與虛無對抗,他的半邊身體已化作透明,“你看清楚,這不是‘執’的罪念,是能吞噬一切的虛無。我們出去,只會成為它的養料。”
阿機的機械臂突然指向星圖角落,那里有個極小的光點,正頑強地抵抗著虛無的侵蝕:“洛漓哥,你看這里。這光點的波動,和逸冰姐的善念晶石很像。”
凌洛漓的星主血注入星圖,光點瞬間放大,露出里面的景象——那是座懸浮在虛無中的冰宮,宮墻上刻滿冰族的往生咒,宮門上方懸著塊冰晶,冰晶里封存著半縷金色的光,正是善念晶石的本源氣息。
“是冰族的‘遺忘之宮’。”商逸冰的聲音帶著震驚,“古籍記載,那是冰族初代圣女為封印虛無碎片建造的宮殿,傳說里面藏著能對抗虛無的‘憶之力’。”
“憶之力?”石磊撓了撓頭,玄鐵鞭在掌心轉了個圈,“那是什么?能吃嗎?”
云舒突然開口,指尖在星圖上輕點,光點中的冰宮大門緩緩打開:“虛竹長老說過,‘無’以平衡為食,卻唯獨無法吞噬記憶。因為記憶里藏著最執著的情感,是打破虛無的執念。遺忘之宮的冰晶里,封存著三界眾生最珍貴的記憶碎片,那就是‘憶之力’的源頭。”
她的目光轉向商逸冰,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只是……要取出記憶碎片,需要圣女的‘心憶’作為鑰匙。所謂‘心憶’,就是你最珍視、最無法割舍的記憶,一旦取出,就會永遠遺忘。”
商逸冰的心臟猛地一沉。她最無法割舍的記憶,是與凌洛漓在冰族禁地的初遇,是無妄境的生死相依,是往生泉的分離與重逢,是桃花谷的每個清晨與黃昏……這些記憶像絲線,織成了她的生命,若是遺忘,她還能是她嗎?
“我去。”凌洛漓的流霜劍斷刃突然插入星圖,金紅光暈將虛無裂隙撕開道小口,“星主血也能作為鑰匙,我的記憶……”
“不行!”商逸冰抓住他的手腕,冰靈力凍結了他的動作,“你的記憶里有星主一族的秘辛,有對抗‘無’的關鍵,不能忘!”她看著他眼底的擔憂,突然笑了,“我的記憶里,大多是與你有關的瑣事,忘了……也沒關系。”
“怎么會沒關系?”凌洛漓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星主血在他掌心翻涌,“逸冰,那些不是瑣事!那是我們……”
“我知道。”商逸冰的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臉頰,冰靈力在他眉心凝成朵小小的冰蓮,“但比起三界蒼生,這點記憶算什么?再說……”她湊近他耳邊,聲音輕得像嘆息,“就算忘了,我也會重新愛上你,一次又一次。”
凌洛漓的眼眶瞬間泛紅。他看著她故作輕松的笑容,看著她眼底深藏的不舍,突然想起在無回淵底,她說“要死也一起死”。這個總是把責任扛在肩上的女子,從來都比他更勇敢。
“我陪你去。”石磊的玄鐵鞭纏上兩人的手腕,星火與冰靈力、星主血交織,“老子雖然沒什么珍貴的記憶,但打架還行,至少能給你擋擋虛無。”
阿機的機械臂搭在玄鐵鞭上,藍光流轉:“我娘說,朋友就是要陪對方做最傻的事。我的機械臂能儲存記憶碎片,就算逸冰姐忘了,我也能一點點講給你聽。”
云舒將那卷星圖折好,塞進商逸冰手里:“我會守好桃花谷,守好小冰兒,等你們回來。”她的指尖在星圖上一點,浮現出條通往遺忘之宮的隱秘路徑,“這條路能避開‘無’的主力-->>,但……里面有很多記憶幻境,千萬別迷失。”
小冰兒突然在木箱里哭了起來,冰蓮印記的光流飛向商逸冰,纏上她的手腕。嬰兒伸出小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奶聲奶氣地喊著“娘親”。
商逸冰走過去,在女兒額頭輕輕一吻:“小冰兒乖,娘親出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她的眼淚落在嬰兒的冰蓮印記上,冰藍光流突然暴漲,在她掌心凝成顆小小的冰晶,里面映著小冰兒咯咯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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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無垢體的記憶結晶。”凌洛漓的聲音帶著驚訝,“它能幫你守住最后一絲記憶。”
商逸冰將冰晶握緊,冰靈力在掌心流轉:“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