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回淵的風帶著鐵銹般的腥氣,卷著黑色的沙礫打在臉上。商逸冰將小冰兒緊緊護在懷里,善念晶石在嬰兒周身凝成冰藍光罩,抵御著不斷涌來的罪念。淵壁上布滿扭曲的靈魄,每個靈魄都在發出絕望的嘶吼,聲音里夾雜著“執”的低語,像無數根針往人的靈脈里鉆。
“這些是被‘執’蠱惑的逍遙派弟子。”凌洛漓的流霜劍斷刃在身前劃出星圖,金紅光暈暫時逼退罪念,“他們的靈魄被抽離了自主意識,成了‘執’的眼線。”
他的后背舊傷又在滲血,星主血染紅了月白長衫,與淵底的黑沙混在一起,觸目驚心。商逸冰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靈脈的震顫——那是靠近罪源的本能排斥,也是“執”在故意用罪念刺激他的傷口,試圖讓他失控。
“撐住。”她的冰靈力順著他的靈脈游走,與星主血在傷口處形成半冰半火的結界,“我們說好要一起帶小冰兒回家,誰也不能掉隊。”
凌洛漓反手握住她的手,星主血的溫度燙得她指尖發麻。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決心,有后怕,更多的卻是對她的擔憂:“逸冰,如果……如果等下情況不對,你帶著小冰兒先走,不用管我。”
商逸冰的銀弓突然抬起,冰藍光箭射向他身后偷襲的罪念:“你再說這種話,我就把你的流霜劍扔進淵底。”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強硬,眼眶卻微微發燙,“我們是共生咒的同命人,要走一起走,要死……也一起死。”
石磊的玄鐵鞭在淵壁上炸開星火,將爬上來的罪念靈魄打散:“洛漓哥,逸冰姐,你們別光顧著秀恩愛,看看這淵底!”
淵底的黑暗中,竟緩緩升起座巨大的石臺。石臺由無數根黑色礁石柱支撐,每根礁石柱上都刻滿紫黑的罪紋,柱頂托著個旋轉的漩渦——那漩渦里翻滾著金紅與冰藍的光流,正是星主血與圣女冰靈力的混合體,而漩渦的中心,嵌著只巨大的眼睛,瞳孔里映出三界的景象,正是“執”的罪源之瞳。
“那是……創世神的殘瞳。”凌洛漓的流霜劍斷刃劇烈震顫,星主血與漩渦中的光流產生共鳴,“傳說天地初開時,創世神為平衡善惡,將自己的左眼化作‘執’,右眼化作‘守’,左眼沉淪罪念,右眼化作守歲星……”
他的話沒說完,罪源之瞳突然睜開,射出道紫黑光柱,擊中離石臺最近的名逍遙派弟子。那弟子的身體瞬間被罪念吞噬,化作只巨大的黑色怪物,嘶吼著撲向眾人。
“我娘說過,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老怪物的窗戶可真夠丑的!”阿機的機械臂突然拆解,化作無數鋒利的刀片,精準地刺入怪物的關節處。他的機械眼紅光爆閃,竟在怪物的靈脈中看到了熟悉的印記——那是逍遙派弟子入門時烙下的星火紋,此刻正被罪念一點點吞噬。
“別傷他的靈魄!”商逸冰的冰靈力在怪物周身凝成結界,善念晶石的光流順著結界滲入怪物體內,“他們還有救!”
冰藍光與罪念在怪物體內激烈碰撞,怪物發出痛苦的咆哮,身體卻在一點點縮小,漸漸恢復成弟子的模樣,只是靈脈已變得透明,像風中殘燭。商逸冰將善念晶石貼在他眉心,才勉強保住他最后一絲靈識。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石磊的玄鐵鞭纏住另一只撲來的怪物,星火在鞭梢燃燒,“弟子太多,我們救不過來!”
罪源之瞳再次射出紫黑光柱,這次的目標是商逸冰懷里的小冰兒。凌洛漓的流霜劍斷刃瞬間擋在光罩前,星主血與光柱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他的身體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淵壁上,口吐鮮血,星主魂的光芒瞬間暗淡。
“洛漓!”商逸冰撲過去扶住他,冰靈力瘋狂涌入他的靈脈,卻被他體內翻涌的罪念彈回。
凌洛漓咳出一口血,抓住她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逸冰,聽我說……罪源之瞳的力量來自創世神的殘念,只有……只有無垢體的本源能暫時封印它。但封印的代價是……小冰兒會變成新的‘執’容器。”
商逸冰的心臟像被生生撕裂。她看著懷里懵懂的女兒,看著她冰蓮印記上閃爍的光,突然想起云舒說的“無垢體的心頭血”——原來那不是要小冰兒的命,而是要她成為囚禁“執”的牢籠,永世不得自由。
“我不準!”她的銀弓射出冰藍光箭,將又一道紫黑光柱劈成兩半,-->>“就算毀了這罪源之瞳,我也不會讓小冰兒受這種苦!”
“你毀不掉它。”罪源之瞳突然發出“執”的聲音,瞳孔里映出三百年前的畫面——凌洛漓的父親將流霜劍刺入自己心口,星主血順著礁石柱流入罪源之瞳,“三百年前,你父親就試過,結果呢?他成了第一個容器,最后還是靠你母親的半魄才勉強壓制住我。”
畫面中的星主父親靈脈崩裂,卻仍對著罪源之瞳狂笑:“‘執’,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星主一族的血脈里,從來沒有屈服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