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神淵的風裹著沙礫,割在臉上像鈍刀拉鋸。商逸冰抱著小冰兒站在淵邊,腳下的巖石泛著與小冰兒印記同源的紫黑,每粒沙礫都在低聲嘶吼——那是被“執”喚醒的罪神殘念,正順著靈脈往她體內鉆。
“抓緊我的手。”凌洛漓的星主血在掌心凝成光繩,一端系著她的手腕,一端纏在自己的流霜劍斷刃上。他的后背舊傷又在滲血,星主血染紅了光繩,卻仍固執地走在前面,“罪神淵的引力會撕扯靈脈,別松手。”
商逸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突然想起在桃花谷的雪夜,他也是這樣走在前面,為她擋開齊膝的積雪,說“跟著我的腳印走,就不會滑倒”。那時的雪光映著他的側臉,與此刻罪神淵的血色殘陽重疊,竟讓她生出一種恍若隔世的溫柔。
石磊的玄鐵鞭在身側甩動,鞭梢的星火驅散著靠近的罪念:“洛漓哥,這淵底的邪氣比無妄境還重,阿機的機關鳥剛飛下去就失控了。”
阿機正蹲在地上調試機械臂,齒輪轉動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機械臂的探測功能也失靈了,只能隱約感覺到……淵底有股和‘執’相似,卻更古老的力量。”他的機械眼突然亮起紅光,指向淵底的黑暗,“而且,下面好像有活物。”
小冰兒突然在商逸冰懷里掙扎,冰蓮印記的紫黑與淵底的邪氣產生共鳴,嬰兒的小手指向黑暗深處:“娘親……外公……”
商逸冰的心臟猛地一縮。父親的靈魄不是已化作星子了嗎?為何小冰兒會在這里感應到他的氣息?難道往生泉的秘密,與父親未消散的執念有關?
“下去看看。”凌洛漓將光繩又緊了緊,星主血在繩上畫出防御符文,“不管下面是什么,總得走一趟。”
罪神淵底比想象中更寬闊,像是被人生生挖空的巨型溶洞。洞壁上布滿發光的晶石,照出無數懸掛的冰棺——那些冰棺里,躺著的不是尸體,而是被罪念纏繞的靈魄,每個靈魄的眉心都印著半朵冰蓮,與虛竹長老道袍上的紋樣一模一樣。
“這些是……”商逸冰的冰靈力在靈魄上流轉,突然認出其中一個——那是三百年前與蒼玥并肩作戰的冰族戰士,傳說中早已戰死,卻不知為何被囚禁在此,“他們的靈魄被抽離了善念,只留下罪念當作‘執’的養料。”
凌洛漓的流霜劍斷刃突然震顫,星主血與最深處的冰棺產生共鳴。那具冰棺比其他的更大,棺壁上刻滿星主一族的圖騰,棺蓋半開著,露出里面蜷縮的身影——竟是三百年前失蹤的星主,凌洛漓的父親。
“爹……”凌洛漓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光繩從他掌心滑落,星主血在地上畫出星圖,“你怎么會在這里?”
冰棺里的星主緩緩睜開眼,瞳孔里沒有絲毫生氣,只有純粹的罪念:“洛漓?你來了。”他的靈脈上纏繞著與商藥王相似的罪紋,指尖指向洞壁的陰影,“‘執’說,只要把你帶來,我就能解脫了。”
“你不是我爹!”凌洛漓的流霜劍斷刃出鞘,星主血在刃上燃燒,“我爹不會說出這種話!”
“哦?是嗎?”假星主突然狂笑,靈脈上的罪紋瘋狂游走,“那你以為,我當年為什么會失蹤?就是因為發現了往生泉的秘密——只要獻祭星主傳人,就能換取復活至親的機會!”他的目光轉向商逸冰懷里的小冰兒,罪念在眼底翻涌,“尤其是無垢體的血脈,更是能讓‘執’大人的力量翻倍!”
商逸冰的銀弓瞬間搭上光箭:“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爹未消散的執念啊,商丫頭。”假星主的身影突然扭曲,化作商藥王的模樣,黑袍上沾著母親阿若的血跡,“你以為你娘真的是病死的嗎?是我親手殺了她,用她的靈魄換取了接近往生泉的資格!”
“你胡說!”商逸冰的光箭射出,穿透假星主的靈魄,卻在觸碰到他的瞬間化作冰晶,“我爹不會這么做!”
“他會的。”假星主又化作“執”的虛無形態,在冰棺間游走,“愛情、親情、友情……所有的羈絆都是執念的溫床。商藥王為了復活你娘,蒼玥為了守護蒼生,凌洛漓的父親為了復活戰友,就連你和凌洛漓,不也是為了小冰兒才踏入這罪神淵嗎?”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洞壁上的冰棺全部炸開,被囚禁的-->>靈魄化作罪念洪流,朝著四人涌來:“你們的守護,在我看來,就是最可笑的執念!今天,就讓這些執念,把你們都拖入深淵!”
石磊的玄鐵鞭在身前織成火網,星火與罪念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放你娘的屁!守護怎么會是執念?那是老子心甘情愿!”他的后背被罪念灼傷,卻仍笑著將阿機護在身后,“阿機,記得把老子的骨灰帶回桃花谷,和那壇酒埋在一起。”
阿機的機械臂突然拆解,化作無數飛針射向罪念洪流,機械眼的紅光映出他未說出口的淚:“石大哥,要埋一起埋!我娘說過,朋友就是要生死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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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逸冰將小冰兒護在懷里,冰靈力與善念晶石形成結界。她看著凌洛漓擋在結界前的背影,看著他流霜劍斷刃上燃燒的星主血,突然想起在無妄境他說的話——“我們的執念,是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