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谷的冰蓮池泛著詭異的墨色,凌洛漓牽著商逸冰的手站在池邊時,腳下的青石板突然滲出黑汁。商逸冰剛凝實的靈魄在接觸到水汽的瞬間,指尖竟泛起透明的漣漪,她下意識地將手縮進袖中,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池水里有‘蝕靈散’。”商逸冰的銀弓在掌心輕顫,弓身冰紋映出池底的景象——一株丈高的黑色冰蓮正瘋狂生長,花瓣上的七宗罪神圖騰與小冰兒的冰蓮印記產生詭異的共鳴,“是用七罪殘魄和地脈邪力培育的。”
小冰兒突然指著池邊的身影咿呀作響。眾人望去,阿藥正背對著他們坐在石階上,藥簍里的還魂草全部化作墨色,他手里攥著的藥經頁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邪力吞噬。
“阿藥!”商逸冰的聲音帶著急切。自罪神淵一別,這孩子便主動提出留守桃花谷照看冰蓮池,此刻他的脖頸上,竟爬滿了與黑蓮圖騰一致的紫紋。
阿藥緩緩轉頭,左額角的月牙疤痕變成了墨色,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逸冰姐姐,你看,這花多漂亮。”
他伸手撫過黑蓮的花瓣,花瓣突然射出一道墨色光流,鉆進他的眉心。阿藥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卻詭異地扭曲成藤蔓的形狀,與黑蓮的根莖纏繞在一起:“它說……要幫我實現愿望……”
“什么愿望?”凌洛漓的星主血脈在體內躁動,流霜劍斷刃直指黑蓮,“是復活你爹娘嗎?還是……讓逸冰永遠留在你身邊?”
最后一句話像針,刺中了阿藥最深的秘密。黑蓮突然劇烈搖晃,花瓣上浮現出扭曲的畫面:十年前,阿藥躲在藥窖里,透過縫隙看見商逸冰為護他而被邪族劃傷后背,那時他就攥著拳頭發誓,要變得足夠強,強到能代替凌洛漓守護她。
“我只是……想保護姐姐……”阿藥的聲音在藤蔓中斷斷續續,紫紋已蔓延到他的臉頰,“可你們都把我當孩子……”
黑蓮的花蕊突然張開,露出個酷似商逸冰的人臉,嘴角淌著墨色的汁液:“他的愿望,就是你的劫數,凌洛漓。”
人臉突然噴出七道墨色光流,分別化作“喜、怒、哀、懼、愛、惡、欲”七個大字,將凌洛漓與商逸冰困在中央。光流中浮現出無數幻境:
-喜境:他們在桃花谷成親,賓客滿座,可商逸冰的臉突然變成黑蓮人臉,笑著說“你愛的只是我的皮囊”。
-怒境:石磊與阿機的尸身被掛在谷口,黑袍人的聲音在耳邊狂笑“是你害了他們”,凌洛漓的劍不受控制地刺向商逸冰。
-哀境:小冰兒的冰蓮印記徹底黑化,變成七宗罪神的容器,她哭著說“爹爹娘親為什么不要我”,凌洛漓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商逸冰的靈魄在幻境中劇烈波動,她死死攥著凌洛漓的手,掌心的冰紋與他的星主血交織成盾:“洛漓,別看!是‘七情劫’!黑蓮在利用阿藥的執念,放大我們的情緒弱點!”
凌洛漓猛地閉上眼,可腦海中卻揮之不去小冰兒哭泣的畫面。他想起罪神淵中商藥王的瘋狂,想起冰璃消散前的眼神,突然驚覺——他最恐懼的,從來不是死亡,而是再次失去至親。
“逸冰,”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如果……如果小冰兒真的……”
“沒有如果。”商逸冰的靈魄突然變得凝實,她的銀弓射出冰藍光箭,將哀境的幻境擊碎,“當年在斷魂崖,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一想到你還在等我,就拼著最后一口氣留下半魄。洛漓,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跨不過的坎。”
她的話像一道暖流,沖散了凌洛漓心中的陰霾。他睜開眼,星主血-->>脈在體內爆發出金藍雙色光,與商逸冰的冰紋共振,將七情幻境震得粉碎:“阿藥,你的愿望沒錯,但守護不是占有。”
黑蓮的人臉發出刺耳的尖嘯,阿藥的藤蔓突然瘋狂生長,纏住了商逸冰的靈魄:“姐姐是我的!誰也不能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