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神淵的黑霧帶著鐵銹般的腥氣,凌洛漓抱著小冰兒踏上淵底的黑曜石時,腳下突然傳來骨骼碎裂的脆響。商逸冰的銀弓在掌心劇烈震顫,弓身冰紋映出前方的景象——一尊青銅藥鼎懸在半空,鼎耳纏著七宗罪神的鎖鏈,鎖鏈末端刺入六具靈獸殘魂的靈核,紫黑色的邪力正順著鎖鏈,涌入鼎下的祭壇。
祭壇中央跪著個白發老者,背影佝僂如枯木,手中的骨勺正往鼎里添加著什么。當他轉身時,凌洛漓的心臟驟然停跳——那張臉布滿了與商逸冰如出一轍的冰紋,只是紋路已被邪力侵蝕成紫黑。
“商……商藥王?”凌洛漓的流霜劍斷刃幾乎脫手。他曾在商逸冰的畫中見過這位神醫,畫里的他白衣勝雪,而非如今這般形容枯槁,眼窩深陷得能看見青黑色的血管。
商藥王沒有抬頭,只是機械地往鼎里投擲著還魂草。草葉接觸鼎壁的瞬間,竟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哀鳴,而鼎口飄出的白霧中,隱約能看見個穿紅裙的女子虛影,容貌與小冰兒有七分相似。
“阿若……再等等……”商藥王的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骨勺上的邪力滴落在祭壇上,灼出滋滋作響的黑煙,“只要集齊七魄,你就能回來了……”
小冰兒突然抓住凌洛漓的衣領,冰蓮印記的光芒刺得商藥王瞇起眼睛。他看清嬰兒眉心的印記時,突然癲狂大笑,笑到眼淚混著黑血滾落:“是無垢體!蒼玥的預成真了!阿若,我們的女兒能救你了!”
“女兒?”凌洛漓的星主血脈在體內瘋狂沖撞,“逸冰是您的女兒?那鼎里的……”
“是我夫人的殘魂。”商藥王猛地指向紅裙虛影,眼神狂熱得嚇人,“當年她為了護逸冰,被罪神的‘殺’魄撕碎靈脈。我尋遍天下,才找到用還魂草溫養殘魂的法子,可這草需要……”
他突然頓住,目光落在小冰兒身上,貪婪得像餓狼盯著羔羊:“需要無垢體的心頭血做藥引。”
銀弓突然射出一道冰藍光箭,擦過商藥王的耳畔,將鼎耳的鎖鏈射斷一截。商逸冰的半魄從弓身浮現,靈魄因憤怒而劇烈顫抖:“爹!你瘋了嗎?那是你的外孫女!”
“外孫女?”商藥王的笑聲更凄厲了,“她是救你娘的藥引!逸冰,你娘當年為了生你,耗損了九成靈脈,我欠她的,必須還!”
他突然撲向小冰兒,枯瘦的手指帶著紫黑邪力,直取嬰兒的心口。凌洛漓側身躲閃,流霜劍斷刃劃破商藥王的衣袖,露出他手臂上的刺青——那是幅一家三口的畫像,紅裙女子抱著襁褓中的嬰兒,男子在旁笑得溫柔,正是年輕時的商藥王夫婦與襁褓中的商逸冰。
“你看!”商藥王指著刺青,眼淚混著黑血糊了滿臉,“我們本該是這樣的!是罪神!是蒼玥!是這該死的三界毀了我們!”
他的嘶吼引發了罪神淵的共鳴,六具靈獸殘魂突然掙脫鎖鏈,紫黑色的利爪同時刺向凌洛漓。商逸冰的半魄化作冰藍光盾,靈魄卻在接觸邪力的瞬間變得透明:“洛漓,帶小冰兒走!別管我爹!”
“我管!”凌洛漓將小冰兒護在懷里,星主血脈順著斷刃蔓延,在黑曜石上畫出巨大的冰蓮圖案,“他是逸冰的爹,就是我的岳父!我不能讓他一錯再錯!”
冰蓮圖案亮起的瞬間,玄冰麟的冰晶鱗片從小冰兒掌心飛出,貼在商藥王的眉心。鱗片映出的畫面讓老者渾身劇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