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逸冰醒來時,天已微亮。
陽光透過驛站破舊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篝火燃盡的草木灰味,還有……一絲熟悉的、屬于凌洛漓的氣息。
她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凌洛漓靠在墻角睡著了,眉頭微蹙,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顯然一夜未眠。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滲出的血跡染紅了白色的布條,觸目驚心。
是他……真的是他。
那些破碎的記憶像潮水般涌來:湖底祭壇的baozha,冰魄珠碎裂的光芒,還有他撕心裂肺的呼喊……原來這三年,他一直在找她。
商逸冰的心臟一陣抽痛,小心翼翼地想從他懷里挪出來,卻不小心碰醒了他。
凌洛漓猛地睜開眼,看到她醒了,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隨即又被濃濃的擔憂取代:“逸冰!你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我沒事。”商逸冰的聲音有些沙啞,避開了他的目光,“謝謝你……救了我。”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疏離,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凌洛漓心上。他知道,她雖然記起了一些事,卻還沒完全恢復,那份陌生感,或許需要時間來消融。
“傻丫頭,跟我說什么謝。”凌洛漓笑了笑,抬手想撫摸她的頭發,卻被她下意識地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幾分。
商逸冰也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垂下眼瞼,輕聲解釋:“我……好多事還記不清,有點亂。”
“沒關系,”凌洛漓收回手,語氣依舊溫柔,“記不起來也沒關系,我們可以慢慢想。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這時,趙巖和石磊端著水走進來,看到商逸冰醒了,都松了口氣。“太好了,你終于醒了!”趙巖將水遞給她,“洛漓哥守了你一夜,眼睛都沒合過。”
商逸冰接過水,指尖觸到杯壁的溫熱,又看了看凌洛漓疲憊的臉,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她抿了口水,輕聲問:“我……這三年,到底在哪里?”
“我們也不知道。”石磊嘆了口氣,“骨髏門的人一直在找你,說你手里有他們的鎮門之寶。”
商逸冰愣了愣,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衣襟,掏出了那塊黑色的骷髏玉佩。玉佩冰涼刺骨,上面的邪氣讓她很不舒服。“是這個嗎?我醒來時,它就在我身上。”
凌洛漓看到玉佩,瞳孔驟縮:“這是骨髏門的‘往生佩’,據說能暫時寄存殘魂,根本不是什么鎮門之寶。他們騙了你!”
“往生佩?”商逸冰的腦海里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一個黑袍人將這玉佩塞進她手里,說“戴著它,才能活下去”。她的頭又開始疼了,“我好像……是被一個黑袍人救了?不對……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像在看一件物品。”
“救你的人,可能就是控制你的人。”趙巖分析道,“蝕憶鎖和往生佩,都是為了讓你成為他們的傀儡。”
商逸冰握緊玉佩,指節泛白。原來這三年,她一直被骨髏門操控著嗎?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里,她似乎確實幫過一些戴著骷髏面具的人,現在想來,全是細思極恐的寒意。
“別害怕,”凌洛漓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來,讓她慌亂的心緒安定了些,“有我們在,不會再讓他們傷害你。”
他的手很溫暖,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商逸冰沒有再躲開,任由他握著,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寒潭邊,他也是這樣握著她的手,說“別怕,有我”。
心頭的堅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吃過早飯,一行人準備離開驛站,前往最近的城鎮休整。阿木說,他要回黑風寨看看,有沒有幸存的鄉親,以后想跟著商逸冰學本事,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
“歡迎你。”商逸冰看著少年眼中的堅定,想起了曾經的自己,“但學本事不是為了復仇,是為了守護。”
阿木重重地點頭:“我記住了!”
剛走出驛站沒多遠,荒原上突然刮起一陣黑風,風中夾雜著濃郁的血腥味。凌洛漓臉色一變,將商逸冰-->>護在身后:“小心!是骨髏門的人!”
黑風散去,數十名黑袍人出現在他們面前,為首的是個身材高大的老者,臉上戴著金色的骷髏面具,周身的邪氣比之前遇到的獨眼男人濃郁數倍。
“凌洛漓,別來無恙。”老者的聲音嘶啞如破鑼,目光落在商逸冰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把‘冰影’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