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冰面徹底愈合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凌洛漓牽著商逸冰走出谷口,晨露打濕了兩人的衣袍,卻掩不住眼底重燃的光。
“骨髏門的大軍……”商逸冰望著青云宗的方向,眉頭微蹙。蘇父臨死前的話像根刺,扎在心頭——若真有大軍壓境,以青云宗如今的實力,恐怕難以抵擋。
凌洛漓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熨帖著她的微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連綿的山巒,“但我們不能只靠青云宗。有些故人,該請回來了。”
商逸冰挑眉:“你是說……”
“外門時的那幾個兄弟。”凌洛漓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暖意,“當年外門大比后,他們被分到各處分舵歷練,若是能集齊,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他口中的“兄弟”,是指當年外門時與他交好的三個弟子:擅長陣法的趙巖,一手毒術出神入化的林薇薇,還有力大無窮、能扛著巨石跑十里路的周猛。四人曾在隕星坑并肩作戰,結下過過命的交情。
商逸冰想起那幾個性格迥異卻同樣熱血的少年,嘴角也彎了起來:“趙巖的陣法能困住筑基期修士,林薇薇的毒粉連妖獸都怕,周猛的拳頭能砸碎精鐵……有他們在,勝算確實大些。”
兩人趕回青云宗時,卻被攔在了山門外。守門弟子神色緊張,握著長槍的手微微發顫:“凌長老,商師姐,掌門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為什么?”凌洛漓的眉頭瞬間擰緊,星主令在掌心隱隱發燙。
“昨夜……昨夜蘇家府邸下的血祭陣突然啟動,半個宗門的靈力都被吸走了。”弟子的聲音帶著哭腔,“掌門說,是您和商師姐引來的災禍,要將你們……逐出師門。”
凌洛漓如遭雷擊,猛地看向宗門深處——那里的靈力果然稀薄得可憐,護山大陣的光芒黯淡到幾乎看不見。他瞬間明白了,這是蘇父留下的后手!啟動血祭陣,嫁禍給他們,讓青云宗自斷臂膀!
“一派胡!”商逸冰的冰紋瞬間亮起,“我們在寒潭與蘇父拼死搏殺,怎么可能啟動血祭陣?!”
“可……可長老們都說是真的。”弟子的眼淚掉了下來,“林薇薇師姐不信,去找長老們理論,結果被關進了思過崖。趙巖師兄和周猛師兄想救她,也被打成重傷,逐出了宗門……”
“什么?!”凌洛漓和商逸冰同時驚呼。
原來他們要找的故人,早已因維護他們,落得如此下場。凌洛漓的心臟像被巨石砸中,又痛又怒——他沒能護住逸冰,竟連昔日兄弟也護不住!
“逸冰,我們走。”他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決絕的光,“這青云宗,不待也罷。但林薇薇他們,我們必須救出來。”
商逸冰用力點頭,看著山門內那片熟悉的建筑,突然覺得無比陌生。她想起外門大比時的熱血,想起執法隊的日夜,想起與他初遇的靜心崖……原來這些溫情,在陰謀面前,如此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