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利、闕居——這是鮮卑檀石槐麾下兩大悍將,常年寇掠幽、并二州,兇名赫赫。狼頭纛更是鮮卑王庭親軍的標志,非單于親征不出。如此陣容,目標竟是高柳,檀石槐大手筆呀?
“再探!”衛錚下令,“楊輔,你親自帶人,向北謹慎探查,我要知道這支大軍后方是否還有兵力。楊弼,你帶一隊往西而去,探查武州塞至善無一線有無異常。”
“諾!”楊家兄弟領命而去。
燭火噼啪炸響了一朵燈花。
衛錚轉身,背對眾人,望向堂外漸亮的天色。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褪去,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但平城上空,卻籠罩著一層比夜色更沉重的陰霾。
朔風卷著細沙,掠過荒蕪的丘陵,將一縷孤煙吹得筆直。那煙柱升起之處,是一座黃土壘就的烽燧,它沉默地矗立在北方天際線上,如同一枚楔入大地的古老符號。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驛卒背負著插有赤羽的軍報,正沿著御河河谷的驛道向南狂奔。他帶來的,正是從北邊長城烽燧傳回的緊急消息——鮮卑部族,異動頻頻。
這消息中所指的“長城”,與后世人們心中那蜿蜒萬里、雄踞山巔的巨龍形象截然不同。漢家所倚仗的,與其說是“城”,不如說是一個龐大而精密的預警與防御“系統”。它更準確的稱謂,應是“塞”。這道“塞”并無意于建造一道橫貫東西、密不透風的高墻;它的智慧,在于最大限度地順應和利用自然。它依憑山險,借助河塹,將烽燧、亭障、古堡這些點狀的軍事節點,如同鉚釘一般,精準地敲打在交通孔道與戰略高地上。它們遙相呼應,構成一張疏而不漏的巨網。
構筑這些工事,遵循著最質樸實用的原則:就地取材。在沙礫廣布的荒漠,便以紅柳、胡楊為筋骨,層層鋪上沙土與石子,夯筑成墩;在巖石嶙峋的山嶺,則就地開鑿石料,壘砌成墻;在土質豐厚之地,便版筑夯土,造就雄渾的壁壘。它們不求明代磚石長城那般跨越巔峰、氣勢奪人的視覺連貫性,只在最關鍵的地理樞紐處,建立起堅固的要塞。這些要塞中,駐守著帝國精銳的邊防騎兵。他們不僅裝備環首刀與長戟,更配備有威力強勁的弩機。他們的使命也非單純固守,而是以前沿要塞為支點,進行大范圍的機動巡邏與威懾。因此,縱觀漢塞全貌,它并非一道“線”,而是一串斷續卻致命的“點”與“段”。若不識其中軍事邏輯,初見者甚至會疑惑:這斷斷續續的土垣石壘,怎能被稱為“長城”?
視線南移,聚焦于北疆重鎮平城之北。這里的山勢已漸趨平緩,失去了雁門、代郡以南群山的險峻崢嶸。御河如同一條淡藍色的緞帶,自北向南靜靜流淌,切割出寬闊的河谷地帶。河水滋養出的狹長綠洲之外,便是廣袤的、高低起伏的丘陵。這地形,于農耕或是阻礙,于騎兵大軍團運動,卻堪稱坦途。放眼望去,天地開闊,正是胡馬長驅直入的理想走廊。
漢家軍鎮的建造者們,早已將這一切看在眼中。于是,在這片利于行軍卻無險可守的丘陵高處,大大小小的烽燧與數座堡壘,如星辰般被精心布置。它們自西向東,一字排開,構成了平城以北的第一道,也是最直接的一道警戒線。其中最為關鍵的節點有三:拒虜塞、鎮虜塞、鎮川塞。
拒虜塞雄踞于西側山脊之上,墻體與山巖幾乎融為一體。它冷峻地俯瞰著腳下那條通往強陰城的狹窄孔道。任何想西去迂回的隊伍,都難以逃過它的監視,若要硬闖,則必須付出慘烈代價。
東面數十里,鎮虜塞則扼守著另一種地形。它背靠一座渾圓的小山,面朝御河上游的渡口與水淺處。這里是南北交通的天然節點,塞中戍卒控制著水源與渡河點,任何試圖沿河南下或北上的隊伍,都無法繞開它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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