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罷刀后,衛錚又對蒲山道:“取槍。”
這次蒲山更加鄭重。他讓二虎從旁協助,二人合力,將那桿長槍從架上取下。紅綢褪去,露出一桿烏沉如鐵、鋒銳如星的長兵。
槍長整一丈,槍頭長八寸,形似柳葉,但兩側刃口各有一道反向弧刃,如雁翎展開,刃口寒光流轉。槍頭根部左右各鑄一倒鉤,鉤尖內曲,形如鷹喙,鉤身開有血槽。這設計精妙絕倫:正刺可破甲,橫揮可削砍,回拖時倒鉤能鎖拿兵器、鉤扯甲胄,甚至能將敵人從馬上拖拽而下。
槍桿以積竹木柲法制成——這是軍中秘技,以三齡牛筋木為芯,外裹二十余片竹篾,以魚膠粘合,再纏絲線,最后裹以上等藤皮,浸桐油九次。成品槍桿剛柔并濟,可彎至半月不斷,回彈迅猛,馬戰步戰皆宜。
高順向來沉默,此刻眼中卻也閃過異彩。他上前接槍,入手便覺不同——槍桿微溫,紋理貼合掌心,重心在槍頭后三尺,正是最利于刺挑格擋的位置。
他退后三步,也不語,抖腕便是一式“靈蛇出洞”。槍尖顫出三點寒星,分刺咽喉、心口、小腹,快如電閃。接著旋身“橫掃千軍”,槍桿彎成弧月,倒鉤劃出凄厲弧光。最后收槍“鐵索橫江”,槍桿豎立身前,穩如磐石。
使罷,高順輕撫槍身倒鉤,難得開口:“此鉤可鎖戟、可破盾、可拖馬。好。”
蒲山忙道:“高屯長,這倒鉤內暗藏機巧——鉤尖有細齒,鉤中甲胄后越掙越緊,非旋擰不得脫。鉤身中空,刺入后放血更快。”
衛錚聽得暗自點頭。蒲山不愧是匠作大才,不僅手藝精湛,更懂兵器實戰之道。這雁翎鉤鐮槍的設計,已超越這個時代普通長槍的范疇,堪稱一件殺戮藝術品。
此時蒲山笑道:“神兵已成,豈可無名?君侯當為之賜名!”
衛錚早有思量,朗聲道:“云長之刀,形如偃月,吞口龍紋,便叫‘青龍偃月刀’!”
關羽撫刀躬身:“謝君侯賜名!關某必以此刀,斬將奪旗,揚我軍威!”
“伯正之槍,”衛錚看向高順,“槍頭雁翎,鉤似鷹喙,便叫‘雁翎鉤鐮槍’!”
高順抱槍頓首:“末將領命!”
衛錚走到二人面前,神色鄭重:“云長、伯正,此二兵非尋常利器。它們以精鐵所鑄,浸染匠人心血,更承載北疆百姓期盼。愿你們持此神兵,守我疆土,護我黎民,讓胡虜聞風喪膽,讓我大漢旌旗永矗邊關!”
“必不負君侯所托!”二人齊聲應諾,聲震工棚。
蒲山在一旁激動得老淚縱橫。對他而,這兩件兵器不僅是作品,更是他匠人生涯的巔峰。他忽然跪下,對衛錚叩首:“君侯!小人……小人請命,三尖兩刃刀必竭盡所能,鍛成不世神兵!若不成,小人愿自裁以謝!”
衛錚連忙扶起:“蒲師傅重了。兵器再好,終是死物;將士用命,方為長城。你有此心,我便放心。至于三尖刀……不急,精工出細活。”
他望向工棚外那座吞吐火焰的高爐,緩緩道:“待平城穩固,我要在水云寨瀑布處,建一座更大的冶鐵工坊。到那時,以水力鼓風,以瀑布為錘,你要為我大漢邊軍,鍛出千柄萬柄神兵利刃!”
蒲山渾身劇震,眼中燃起熊熊火焰——那是匠人見到更高巔峰的渴望。
離開冶煉坊時,日已近午。衛錚回頭望去,黑煙依-->>舊滾滾,錘音依舊鏗鏘。這座工坊,正以它的方式,參與著平城的重生。
關羽扛著青龍偃月刀,高順提著雁翎鉤鐮槍,二人一左一右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