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錚叮囑眾人加強戒備之后,心中那份不安卻并未隨之消散。王智在宴席上受辱時那怨毒的眼神,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腦海中反復閃現。他深知,這等睚眥必報的小人,絕不可能就此罷休。被動防御終究落了下乘,唯有主動出擊,探明對方虛實,方能掌握先機。
衛錚喚來麾下最擅潛行追蹤的楊氏兄弟,低聲吩咐道:“你二人即刻潛回九原城,務必探聽清楚,那王智受辱之后,有何反應,后續又有何動作。小心行事,切勿打草驚蛇。”楊氏兄弟領命,悄悄脫離隊伍而去。
是夜,隊伍在臨沃城驛館安頓下來。月色朦朧,星光黯淡,正是夜行者活動的良機。
翌日一早,當隊伍整理行裝,準備繼續東行之時,風塵仆仆的楊氏兄弟終于趕了回來。兩人眼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卻是獲取重要情報后的凝重。
“少主,打聽清楚了。”楊大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昨夜我二人潛入太守府時,賓客早已散盡,那王智正在后堂大發雷霆。摔碎了好幾張桌案,連那座檀木屏風都被他推倒了,口中不住咒罵蔡公‘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甚至一度狂怒地叫囂,要立刻派精銳騎兵出城,追殺蔡公一行,以泄心頭之恨!”
衛錚眼神一寒,握緊了拳鋒。
楊二接口道:“不過,當時他身邊有幾個幕僚模樣的人,似乎尚存幾分理智,趕忙上前勸住了他。說蔡公乃海內人望所歸的大儒,若剛被赦免就死在北地,必然引起朝野猜疑,追查下來,恐怕難以交代。勸他不如另想他法,既能出氣,又不至于引火燒身。”
“哦?另想他法?”衛錚捕捉到關鍵,“可知是何法?”
楊大道:“當時堂上人多眼雜,那出主意之人似乎生怕被別人搶了功勞,便附到王智耳邊,低聲竊語了許久。我兄弟二人離得遠,聽不真切。那王智聽完,果然轉怒為喜,連連拍著那人的肩膀,夸贊他‘此計大妙’。”
“后來,王智便與那人一同去了書房,閉門密談了近一個時辰。期間,我們看到王智親自書寫了一封書信,用火漆封好,交給了下人送走。那人告辭后,我兄弟暗中尾隨,摸清了他的住處,就在城西的一處宅院。因當時城門已閉,我二人便在城內尋了處廢棄民宅歇腳,待天亮城門開啟,才立刻出城回報。”
衛錚聽完,一股怒火直沖頂門。這王智,果然賊心不死!他強壓下立刻拔刀殺回九原的沖動,先溫讓勞累了一夜的楊氏兄弟下去好生休息。隨即,他招手喚過一直靜立旁聽的陳覺,走到一旁僻靜處。
“先民,情況已然明了。王智必是定下了什么陰毒計策,欲對老師不利。那封書信,便是關鍵。”衛錚目光銳利,聲音壓得極低,“我意已決,今夜再返九原。一則,要弄清楚那獻計之人給王智出了什么主意,那封信又是送往何處。二則,”他眼中殺機一閃而逝,“王智此人,禍害五原,魚肉百姓,如今更欲加害師長,留他不得!我欲趁機潛入太守府,手刃此獠,既為老師雪恥,也為五原除一禍害!”
陳覺深知衛錚性情,一旦認定之事,極難勸阻。況且,王智的存在,確實是對蔡邕安危乃至他們整個團體的巨大威脅。他略一沉吟,不再多反對,而是迅速進入謀士的角色,補充道:“少主決斷,私殺朝中兩千石,一旦被查出,后果……。”
衛錚道:“此行為刺殺,非是硬闖,我等皆蒙面,伺其落單之時立刻下手,不留痕-->>跡,別人縱查也毫無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