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衛錚與田虎虛與委蛇,高順冷眼旁觀,大廳內氣氛在酒精與各懷心思的交談中維持著一種脆弱平衡之際,一陣極其突兀、驚慌失措的呼喊與雜亂的腳步聲,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驟然打破了這虛假的平靜!
“頭領!頭領!不好了!!”
幾個山賊連滾帶爬、面色驚惶地沖進大廳,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指著外面語無倫次地喊道:“起…起火了!下面…下面好幾處房子,馬廄那邊,還有…還有靠近東崖的那排草房,都…都燒起來了!火勢很大,風一吹,眼看就要連成片了!”
“什么?!”田虎聞,醉意瞬間嚇醒了大半,猛地從胡床上站了起來,帶倒了身旁的酒碗,渾濁的酒液潑了一地。他臉上的刀疤在跳動的火光下顯得更加猙獰,眼中充滿了驚怒與難以置信。“怎么會突然起火?是哪個王八蛋不小心走了水?!”
“不…不知道啊頭領!火起得很突然,好幾處同時燒起來的!”山賊帶著哭腔喊道,“弟兄們都在救火,可…可火勢太猛了,眼看控制不住了!請頭領速派人救援啊!”
大廳內原本侍立或飲酒作陪的二十幾個小頭目和精銳山賊,此刻也全都慌了神,面面相覷,議論紛紛,目光都投向了田虎。
田虎到底是經歷過沙場的人,短暫的驚慌后,強自鎮定下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亂,火勢若蔓延開來,這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山寨就可能毀于一旦!他大手一揮,也顧不上去細究起火原因,厲聲下令:“都還愣著干什么!除了守衛寨門的,所有人,所有人!都給老子去救火!快!”
頭領一聲令下,大廳內眾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被赦免了一般,轟然應諾,爭先恐后地朝著廳外涌去,生怕跑慢了被頭領責罰,或者被大火波及。轉眼之間,原本濟濟一堂的大廳,變得空曠起來,只剩下田虎、高順,以及衛錚一行五人,外加兩三個大概是田虎貼身護衛的山賊,總計不過十來人。
衛錚的心臟在胸腔中劇烈地跳動起來,血液仿佛在瞬間加速流動。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這絕非偶然的失火,定是張武、王猛他們率領的“暗刃”小隊已然得手,按照預定計劃,在東側山崖發動了火攻,成功制造了混亂!
他心中雖激動萬分,面上卻絲毫不露,反而瞬間切換回那副“關切又膽小”的公子哥模樣。他“慌忙”站起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對田虎道:“田…田頭領!這…這可如何是好?火勢看來不小啊!是否需要我等也前去幫忙?”他話鋒一轉,仿佛才想起更重要的事,語氣變得愈發“焦急”:“哎呀!不好!在下帶來的那匹烏云踏雪,還在下面馬廄附近拴著呢!那可是西域來的寶馬,若…若被大火波及,有個閃失,在下…在下回去可萬萬沒法向家父交代啊!頭領,您看這……”
田虎本就因突如其來的火災心煩意亂,一聽衛錚提到那匹他覬覦已久的寶馬可能受損,心里更是“咯噔”一下。他早就聽帶回衛錚的山賊描述過那匹神駿非凡的黑馬,心中垂涎不已,還盤算著如何據為己有。此刻聽聞寶馬可能葬身火海,頓時也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