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李勝繼續道,目光轉向一些衣著相對樸素,但眼神中透著刻苦與渴望的學子,“是來自各郡國舉薦的高材明經者。這些人是地方上的佼佼者,經學功底扎實,由郡守國相舉薦入京。此外,還有些參加朝廷‘明經’科考試雖未中第,但成績尚可者,有時也會被錄入太學繼續深造。這些人,可算是憑真才實學擠進來的。”
“至于其三嘛,”李勝臉上露出一絲略帶感慨的笑意,“就有些特別了。是那些來自各郡縣官學、年紀在五十以上、七十以下的耆儒。他們皓首窮經,在地方上頗有聲望,經當地選送,也可入太學。您別瞧他們年邁,其中不少人對某一經的研究,怕是比一些博士還要精深呢!朝廷此舉,也是表示尊崇年高德劭、博通古今之意。”
衛錚聽得入神,微微頷首,這太學的門禁,倒也算得上兼容并包,既顧全了官僚階層的利益,也為寒門才俊和地方宿儒留下了一線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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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些學子在此,如何生活?學業又需多久?”衛錚追問。
“說起生活,那可真是五花八門了。”李勝笑道,“有那家資豐厚的,或是在城內自有宅院,或是租住條件好的精舍,每日車馬往來,算是‘走讀’。更多家境尋常的,則住在太學提供的齋舍之中。這住齋舍的,也分不同情況,有幾人同住一室的,也有那等喜好清靜、家境稍好能負擔單獨一間屋子的。更有甚者,如早年記載,還有像魯恭那樣,帶著老母和年幼弟弟一同住在太學附近的,那便是舉家在此了,想來生活頗為不易。至于吃飯,太學似乎并無統一庖廚,多是學子們自行解決,或在舍外小灶自炊,或結伴去市井食肆,清貧者怕是常常簞食瓢飲。”
“至于學習年限,”李勝想了想,說道,“朝廷明文規定,太學學制是八年。不過,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人天賦異稟,或是家學淵源,入學前就已通曉數經,他們可能只需跟著某位博士專攻一門,三五年便學成離去。也有人志不在此,只是來鍍層金,結交些人脈,待不了多久。更有些人是二次,甚至多次入學,或是為了鉆研更深,或是為了等待時機。所以,實際在太學待多久,全看個人資質、目標與際遇。”
他指著遠處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少年,又指了指另一個須發已見花白的老者,說道:“少主您看,這太學之中老幼俱全,據說當年安帝時期的巴郡太守杜安,十三歲便入太學,時人號曰‘奇童’;年長的,花甲之歲仍在孜孜求學者亦不乏其人。朝廷對此并無硬性規定,只要符合入學條件,便可在此求學。故而太學之中,總角童子與耄耋老者同堂辯經,亦是常有的景象。”
衛錚聽完李勝這一番詳實又生動的介紹,對東漢太學的了解頓時深入了許多。它不僅僅是一個僵化的教育機構,更是一個微縮的社會,折射出帝國的選官制度、階層流動以及知識傳承的復雜面貌。看著眼前這群年齡懸殊、背景各異的學子,他更加理解了為何太學會成為清議的中心,為何能孕育出那般不屈的風骨。這里匯聚的,不僅僅是知識,更是整個帝國的未來與希望,以及那些在歷史洪流中試圖把握自身命運的靈魂。
他深知,太學不僅是文化豐碑,更是權力與思想交鋒之地。而歷史的陰影,已悄然籠罩這片圣地。以他后世的記憶,洛陽城毀于董卓之亂,眼前這片殿堂,估計也難幸免。
他想起黨人之血、太學之殤,更想起衛覬臨別之:“天下將亂,非獨武力可定。文教不興,則國基不固。”此刻,他深深領悟:太學的光輝,不僅在鼎盛時的三萬學子,更在黑暗中的不屈風骨。而自己的前路,亦將與這片交織著榮光與悲壯的土地緊密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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