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縣令擱下筆,“哦?請進來。”
寧遠剛踏進大堂,趙縣令習慣性欲起身寒暄,目光瞥見其后那道高挑身影時,臉色驟變,猛地后退!
“來……來人!快拿下那罪女!”
五六個衙役應聲沖出,棍棒鐵鎖齊出,瞬間將薛紅衣圍在中央!
薛紅衣俏臉一寒,雙足微分,一股沙場宿將的冷冽氣勢陡然散開,雖空手,卻令眾衙役不敢貿進。
“大人且慢!”寧遠急忙擋在薛紅衣身前。
“薛紅衣是我帶來的!她已是我寧遠的人,有了夫妻之實。”
“今日特來稟明大人,她的口糧錢,我寧家來出!”
趙縣令驚疑不定,仔細打量二人,見薛紅衣被寧遠拉住手腕竟不反抗,心中駭然。
這寧神醫到底有啥本質本事啊,竟能降服這頭邊關雌虎?
“寧……寧神醫,你是如何……找到她的?”
趙縣令穩住心神,“本官的人搜尋多日無果,薛罪女身手了得,尋常男子近身都難……”
寧遠拱手,語氣坦然,“或許是……我二人情投意合?”
趙縣令看看寧遠,又瞅瞅一臉寒霜卻默認的薛紅衣,心下信了七八分。
這寧遠命格夠硬,手段也非常人啊。
薛紅衣這等棘手人物若能就此安置,對他亦是卸下重擔。
寧遠笑道,“那需要什么條件呢,必須需要上交多少銀兩或者糧食?”
趙縣令捻須,悻悻看了一眼殺神薛紅衣,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既然寧神醫愿接納,那薛氏……便由你領回去吧,所需條件……沒有。”
“沒有?”薛紅衣突然冷聲打斷,鳳眸銳利如刀。
“我薛紅衣竟如此不值錢?便是最低等的罪婢,也需幾兩銀錢贖身?”
“趙縣令,難道我還不如她們?”
趙縣令被嚇得一哆嗦,躲到衙役身后,連連擺手。
“寧家娘子,這……這皆是上頭的章程,絕非本官之意!”
“你莫要動怒,你若在此鬧起來,寧神醫也要受牽連的!”
薛紅衣氣極反笑,閉上眼,那高聳年輕的酥胸劇烈起伏,終是冷哼一聲,背過身去。
寧遠忙打圓場,“大人莫怪。既然無需條件,那我這就帶她回去,打擾了。”
趙縣令如蒙大赦,連連使眼色,巴不得這尊殺神趕緊離開。
出了縣衙,薛紅衣兀自悶氣難平。
寧遠知她心高氣傲,受此折辱,心中憋悶,笑著道,“先去集市,把剩的肉賣了,換些銀錢家用。”
市集上,寧遠尋了處空地,擺開攤子,將四條肥碩的狍子腿和精排骨取出。
周遭獵戶攤前多是兔鼠之類,品相、個頭遠不及寧遠的狍肉。
在這物資奇缺之地,鮮肉堪稱奢靡,尋常百姓鮮少問津,唯有大戶人家的仆役會來采買。
寧遠的肉很快吸引了目光。
一位衣著體面、帶著兩名護院的中年婦人駐足攤前,眼中閃過驚異與貪婪。
“獵戶,這什么肉?怎賣?”
“上好狍子肉,一斤,二兩銀子,”寧遠報價。
這個價格他往高處報,這才有砍價的余地空間。
話音落下,附近幾個攤主紛紛側目,眼神復雜,多是幸災樂禍。
這生面孔,怕是不懂行情,要倒大霉。
那婦人聞,眼底貪色更濃,竟然激動無比。
“二兩?好……好好,我全要了!快給我包起來!”
她生怕寧遠反悔。
四十幾斤肉,頃刻間以八十多兩白銀成交。
婦人命護院抬肉,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集市。
薛紅衣見狀一旁抱胸冷笑,“白癡嗎你,能來這里賣肉的,絕非尋常人家。”
“三兩你虧了。”
寧遠掂量著錢袋,苦笑道,“難怪周大哥上次說,黑瞎子是稀罕物。”
“如果拿到集市賣,至少翻了好幾倍。”
“狗日的張權貴肯定賺了不少。”
寧遠收拾好東西,打算離開,忽見一群手持棍棒的市井無賴圍了上來,堵住去路。
看到這情況,薛紅衣鳳眸微瞇,下意識踏前一步,將寧遠護在身后。
“到我身后來!”
混混們分開,一個滿臉戾氣的漢子摟著個干瘦女子踱出,斜眼打量著寧遠。
“哪來的野路子?懂不懂這集市的規矩?”
“壓價賣肉,攪亂行情,誰給你撐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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