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抖著伸出手,抓起一把大米,湊到眼前。
又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那股獨屬于糧食的清香。
“糧...糧食...”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不止呢!陳伯!”
另一個護衛隊員,獻寶似的將自己扛著的另一個小一點的麻袋打開。
里面,是白花花的鹽!
還有人拿出了黃褐色的糖塊!
甚至,還有一罐罐印著鬼子文的牛肉罐頭!
當第一批滿載著大米、白面、罐頭和鹽的隊伍,出現在營地入口時。
原本沉寂的營地里,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糧食!”
“是糧食啊!我們有救了!”
“天吶!我不是在做夢吧!誰來打我一巴掌!”
“鹽!還有鹽!我看到鹽了!”
一個骨瘦如柴的婦人,看著那白花花的糧食和鹽,直接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一個又一個村民,從窩棚里沖了出來。
他們沖向營地入口,看著那些被騾馬馱著的一袋袋的物資。
所有人都哭了。
他們笑著哭,跳著哭,擁抱著哭。
那壓抑了太久的恐懼、絕望、饑餓,在這一刻,隨著淚水,盡情地宣泄了出來。
饑餓的村民,看到了食物,也就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都別擠!鄉親們別擠!”
“排好隊!人人有份!”
護衛隊員們自發地手拉手,組成了一道人墻,將激動的人群和寶貴的物資隔開。
“鐵柱!好樣的!”
“二狗子!你小子出息了啊!像個爺們了!”
人群中,不時傳來鄉親們帶著驕傲的呼喊。
那些曾經看著他們長大的叔伯嬸娘。
此時正用一種看英雄的目光,注視著他們。
護衛隊員們爬山的所有疲累都煙消云散。
一個個昂首挺胸,腰桿挺得筆直。
他們享受著村民們這種混雜著崇敬、感激和親近的目光。
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自豪感。
這種感覺,比吃飽肚子,比殺死鬼子,來得更加強烈,更加xx。
這是被自己的同胞所認同的,至高榮耀!
在陳鐵柱的指揮下,物資的搬運工作繼續展開。
“所有糧食和藥品,搬運到西邊的山洞里!”
護衛隊員們將一袋袋物資重新扛在肩上,向山洞走去。
栓子在搬運一箱牛肉罐頭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旁邊一個大娘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了他。
“孩子,慢點!可別摔著了!”
大娘心疼地用自己滿是補丁的袖子,擦了擦栓子臉上的汗水。
栓子看著大娘,憨厚地笑了笑:“大娘,沒事,俺有的是力氣!”
說完,他低喝一聲,將那箱罐頭重新扛穩,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當最后一批物資被搬回營地時,天已經黑了。
但整個營地,卻毫無睡意。
人們自發地燃起了幾堆篝火,火光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
慶祝,以最樸素,也最幸福的方式,開始了。
一口口大鍋被架在篝火上,里面煮著雪白的、散發著濃郁香氣的白米飯。
另一口鍋里,則燉著加了足量鹽巴的肉湯。
那是從繳獲的日軍物資里找到的咸肉和牛肉罐頭。
肉湯的香味,鉆進每個人的鼻子里,勾得人肚里的饞蟲瘋狂蠕動。
當第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和肉湯。
被分發到村民手中時,許多人再次流下了眼淚。
他們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端著一碗米飯,舍不得吃。
只是反反復復地看著,聞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