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小師妹見笑了。大長老說你或許有傷在身,不知傷在何處,我便將各類療傷丹藥都取了些。你都收下吧。”
說著便將玉瓶往她手里塞。
秦昭雪慌忙推拒:“不敢不敢……我身上沒有靈石,實在無以為報……”
“收下吧,”蘇無葉含笑開口,“這是他們的一片心意。”
秦昭雪猶豫片刻,終是接過玉瓶。
她還未來得及道謝,已被眾人簇擁著往宗門里走。
二師姐吳晗意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小師妹,隨我來。先洗漱更衣,再用飯不遲。”
“好。”
吳晗意步伐穩健卻迅捷,察覺秦昭雪有些跟不上,便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腳步。
二人行至一處敞亮的獨院。
院后翠竹掩映,一旁靈泉汩汩,靈氣氤氳。
此處一切都是嶄新的——新砌的院墻,新翻的泥土,顯然是特意為她新建的居所。
“知你要來,我與大師兄、三師弟趕工數日建成此院。”
吳晗意語氣平和,“若不喜歡,我那邊的屋子也可讓你住。缺什么,隨時同我說。”
“那你先洗,我在外面等你。”
交代完畢,她便悄然退去。
秦昭雪怔怔望著這方嶄新天地,緩步走至靈泉邊,才發覺泉中養著幾株靈草,青石上整整齊齊疊放著一套嶄新弟子服和一枚身份令牌。
這些都是她十六年來,從未得到過,甚至不敢奢望的東西。
“哼,光知道問別人要你怎么報答,”腦海里,那道慵懶的嗓音又不請自來,
“怎么從不見你問問,打算怎么報答我?”
秦昭雪無奈地在心中嘆氣:“那你想要什么?”
“這個嘛……”他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戲謔,“等你以后真成了氣候,我自然會告訴你。所以,為了我的報答,你可要好好修煉。”
“那你現在可以安靜了。”
“嘶——小沒良心的,”他故作委屈,“對師兄師姐就溫聲細語,對我就這般兇悍?”
秦昭雪懶得接話。
這殘魂不經她同意便強占她的識海,她又不是真如外表那般溫順可欺,心里怎么可能沒有芥蒂。
得想個法子把他弄出去才行,她在心底默念,身體里多出一個魂,總歸讓人不安心。
“哎呀,這就盤算著趕我走了?”那聲音帶著了然的笑意,仿佛能聽見她的心聲,
“放心,我野鶴雖是殘魂,卻也講道義。在你足夠強大前,我會安安分分當你的……嗯,‘專屬老爺爺’?”
“閉嘴。”
“行,行,我閉嘴。不過……”他聲音低沉了些,“這識海挺舒服的,我暫時還真舍不得走。”
她仔細梳洗,換上弟子服,將奪回的長劍佩在腰間,推門而出。
吳晗意一直守在院外,見她出來便迎上前:“走吧,大家等你用飯呢。”
經她介紹,秦昭雪才知青玄宗上下統共只有七人:三位長老、三位弟子,加上她正好七人。
大師兄名喚溫如玉,方才活潑跳脫的便是三師兄江逐風。
行至膳堂,一股溫暖的煙火氣撲面而來——與太一宗冷清的靈食閣截然不同。
宗門眾人圍坐長桌,唯獨空出末位等她。
待秦昭雪落座,身為宗主兼大長老的蘇無葉舉杯笑道:“今日良辰,我們青玄宗終于迎來第四位弟子!”
江逐風最是興奮:“太好了!我終于不是最小的了!干杯!”
席間,眾人爭相為秦昭雪夾菜。不過片刻,她碗中已堆成小山。
“多吃些,”蘇無葉眼中含笑,“瞧你瘦的。我教弟子向來嚴苛,你可要做好準備。”
一旁的杉鵲長老不服氣道:“莫嚇著她!好不容易來個弟子。”
玉竹長老亦溫聲笑道:“別怕,我們青玄宗的日子,簡單得很。”
秦昭雪望著碗中滿滿的菜肴,聽著眾人關切的話語,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
她這一哭,眾人頓時慌了手腳:
“小師妹!你怎么了?”
“可是菜太辣了?不喜歡我重做!”
“還是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替你教訓他!”
秦昭雪一邊抹淚一邊搖頭,又哭又笑,不能自已。
若這是一場夢……
她只愿長醉不復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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