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夾雜著泥土腥氣與血腥味的寒氣撲面而來,石板之下,赫然是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地道!
    洞壁兩側,布滿了早已干涸發黑的血手印,觸目驚心。
    這里才是真正的入口!
    蘇晚棠沒有猶豫,從懷中取出一支特制的“陽火燭”點燃。
    燭火本應是明亮的暖黃色,可在這地道口,竟被無形的陰氣壓制成了一條筆直的、搖搖欲墜的細線,直直指向地道深處。
    “走!”
    她持燭在前,顧昭珩手按劍柄,寸步不離地斷后,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了這未知的黑暗。
    “王爺,”蘇晚棠的聲音在地道中顯得有些空曠,“這條地道的走向,是否與你那張羊皮地圖上的標記吻合?”
    “完全吻合。”顧昭珩聲音壓得極低,“如果地圖沒錯,它的終點,應該就在‘文心井’的正下方,一座被遺忘的古墓之中。”
    就在他們行至中途時,蘇晚棠的腳步猛地一頓。
    腳下的地面,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但極有規律的震動。
    咚……咚……咚……
    那是一種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敲擊聲,如同寺廟里的鐘磬節拍,緩慢而沉重。
    蘇晚棠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這個節拍,與昨夜那詭異的童謠旋律,一模一樣!
    陣法……已經啟動了!
    與此同時,她心神一動,之前在守夜仆從吳三身上留下的那一絲命格牽引突然產生了異動。
    她立刻分出一縷心神,逆向追溯那股聲波的源頭。
    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昏睡的吳三不知何時已從自己的鋪位上起身,雙眼翻白,臉上掛著詭異而滿足的微笑。
    他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手中緊握著一枚不知從何而來的青銅小鈴,正一步步、僵硬地走向書院的藏書閣。
    他的口中,正無意識地喃喃重復著那段奪命的童謠!
    “不好!”蘇晚棠失聲道,“吳三被種下了‘聲引咒’!他成了燈陣在外圍吸收能量的活體共鳴器!子時三刻一到,他的全部精氣神都會被瞬間抽干,淪為最后的祭品,補給大陣!”
    時間不多了!
    兩人加快了腳步,地道在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圓形石室出現在眼前。
    石室中央,一個由九盞青銅古燈組成的連環陣法正散發著妖異的紫光。
    八盞小燈環繞著一盞主燈,四周的陰氣如同被鯨吞般,瘋狂地涌向陣法中央。
    一個身披黑袍的“燈魂使徒”正背對他們,雙手結著詭異的法印,口中吟唱著古老而沙啞的咒文。
    而在那盞巨大的主燈燈罩之內,一個虛幻的少年身影正被無數紫色的鎖鏈捆縛,赫然是陳小七!
    他正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墜井、被塞入燈芯、窒息而亡的瞬間。
    每當他“死亡”一次,主燈的光芒便會明亮一分,那規律的敲擊聲,正是他魂體被反復碾碎時發出的悲鳴!
    似乎是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那黑袍人緩緩停下了吟唱。
    他猛地轉過身來。
    一張青銅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面具的一角已有裂痕,從裂縫中,能窺見一道森然而得意的目光。
    “定王殿下,蘇姑娘,你們來得正好。”他的聲音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刺耳而尖銳,“這‘九轉聲魂陣’,萬事俱備,只差最后一味引子——一個能‘聽懂’這些聲音,并為之共鳴的‘活祭’。”
    話音落下,他那道充滿惡意的目光,死死鎖定了蘇晚棠。
    “恭喜你,蘇姑娘。你的到來,讓這大陣……終于圓滿了。”
    隨著他最后一個字吐出,九盞青銅燈同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紫光暴漲!
    整座石室,乃至整個文心書院的地脈,都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腳下的地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一股無可匹敵的恐怖吸力從陣法中央爆發,將石室的唯一出口死死封鎖!
    陣法,徹底啟動了。
    一個是被當做祭品的仆從吳三,危在旦夕。
    一個是被困在燈中,即將魂飛魄散的少年陳小七。
    而他們自己,則被當成了啟動陣法的最后一把鑰匙,困于這絕地之中,退路已斷。
    絕望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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