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瞇了瞇眼,適應了昏暗的光線,目光落在地牢深處那個蜷縮在草堆里、形容枯槁的身影上。
    是蘇婉柔。
    真正的蘇婉柔,此刻早已沒了當初的囂張跋扈,渾身臟污,眼神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當她看清來人是蘇晚棠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你怎么會……”
    蘇晚棠懶得與她廢話,冷笑著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那位好哥哥把你賣給趙王的時候,難道沒告訴你,你這具身子,早晚也得是個燈芯的命?”
    一句話,徹底擊潰了蘇婉柔最后的心理防線。
    她崩潰地哭喊起來:“我說了!我什么都說了!我說你才是真正的卦門嫡女,我只是個冒牌貨!可趙王……趙王他說他早就知道了!他留著我,就是為了監視蘇家,監視你的一舉一動!他是個魔鬼!”
    原來如此。趙王從一開始,就布下了一明一暗兩顆棋子。
    蘇晚棠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不再理會蘇婉柔的哭嚎。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在等待時機。
    一個時辰后,守衛換班,地牢里出現了短暫的無人空隙。
    蘇晚棠驟然睜眼,右手尾指的指甲不知何時已變得鋒利如刀。
    她飛快地在身后的墻壁上刻下幾道看似雜亂無章的劃痕,那是一種只有卦門中人才懂的卦語密碼。
    隨即,她從袖中抖落一點點之前煉油時剩下的藥渣粉末,對著通風口輕輕一吹。
    粉末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紙灰,悠悠飄出地牢。
    半刻鐘后,守在書院外的顧昭珩,看到一只信鴿落下,鴿子腿上,沾著一點微不可察的灰色粉塵。
    他將粉塵捻于指尖,一股熟悉的、混雜著蘇晚棠氣息的草藥味傳來。
    他眸光一凜,對身后的親衛做出一個手勢。
    “動手!”
    夜色如墨。
    侯府西廂、欽天監、宗人府、東宮夾道,四處潛伏的定王府親衛同時行動。
    他們如鬼魅般潛入子燈所在,悄無聲息地打開燈罩,將里面散發著怨毒氣息的舊燈油盡數傾倒,換上了蘇晚棠煉制的“歸源燈油”。
    幾乎是同一時刻,遠在城郊的承啟堂地宮之內,那座巨大的主燭臺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嗡鳴!
    原本幽藍色的百千燭火,竟瞬間轉為一片慘白,火焰瘋狂扭曲,隱隱有無數凄厲的哀嚎從中傳出,仿佛陣法的根基正在被一股沛然巨力從內部瓦解!
    地牢的門被打開,蘇晚棠“脫困歸來”。
    當晚,血月穿云,清冷的紅光灑滿王府的屋頂。
    蘇晚棠一襲單衣,立于屋頂之上,任憑夜風吹拂著她的長發。
    她手中,正握著那枚屬于顧昭珩的、已經布滿裂痕的白玉符。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她身側,顧昭珩將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溫藥遞到她面前:“明日便是青崖書院夜宴,你還打算繼續裝病推脫?”
    蘇晚棠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隨手抹去唇邊的藥漬,轉頭看向他,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焚盡一切的決絕與狂傲。
    “不去?那我怎么告訴趙王——他苦心孤詣等了十幾年的‘點燈人’,明日要點的,不是他那座破陣,而是我的復仇之火?”
    她抬起手,將那枚瀕臨破碎的玉符高高舉起,對著天邊那輪詭異的血月,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等著吧,第七日,午時三刻……我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誰,會變成誰的燈芯。”
    烈焰在她眼中燃燒,仿佛要將這漫天烏云都燒出一個窟窿。
    可就在這豪情萬丈的瞬間,一個被她遺忘許久的念頭,如一道冰冷的閃電,毫無征兆地劃過腦海。
    是那個在破廟里死去的阿婆,臨死前抓住她,用盡最后力氣說出的那句囈語。
    ——承啟堂的燭臺……會亮……
    她一直以為,阿婆預見的是承啟堂地宮里的這座主陣。
    可萬一……不是呢?
    侯府的承啟堂里,除了那座通往地宮的密室,還有一座藏盡了卦門千年典籍的書閣。
    而書閣正中央,也供奉著一座從不點燃的,一模一樣的青銅燭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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