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驗證這個瘋狂的猜想,蘇晚棠的目光落向了那只被繳獲的烏木壇。
    壇中還剩下小半粘稠如墨的“怨念燈油”。
    她走到壇邊,狠心咬破指尖,將一滴殷紅的血珠徑直滴入那團黑液之中!
    “嗡——!”
 &nbs-->>p;  血珠入油,如滾水潑入寒冰!
    蘇晚棠脊背上的護魂紋驟然滾燙,一股仿佛要將她靈魂都撕裂的劇痛沿著脊柱轟然炸開!
    剎那間,無數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腦海!
    昏暗的祭壇,母親蘇明漪被鐵鏈縛于石柱,眼神絕望而哀傷,在她頭頂,那尊由海棠簪熔鑄的燭臺正散發著不祥的紅光;一群戴著青面獠牙面具的黑衣人,圍繞著祭壇誦念著古老而邪惡的咒語;祭壇下,幾個被擄來的孩童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們的魂魄被硬生生從軀殼中抽離,化作一縷縷青煙,被注入一盞盞空白的燈籠……
    “噗!”
    蘇晚棠猛地后退一步,一口心血噴出,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們用卦門后裔的血脈為引,開啟陣眼,再用無辜者的恐懼與執念煉成燈油……”她扶著身旁的樹干,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驚駭與震怒,“這根本不是什么邪術!這是拿活人做‘人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一旁的鐵牛目睹此景,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蘇晚棠的方向連連叩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哥臨死前抓著我說,‘別信會說話的燈’,我……我沒聽!我被豬油蒙了心啊!”
    他猛地抹去眼淚,像是想起了什么,咬牙道:“我們這群人,本就是要繞開官道,去承啟堂那片廢墟里找個地方避難,聽人說那里雖然荒廢了,但有幾間石屋還算完整。誰知半夜就看到林子里亮起了燈,兄弟們一個個跟中了邪似的,哭著喊著爹娘的名字就往樹上撞……只有小蓮,只有這孩子死死拉著我的腿不讓我動!”
    一直躲在鐵牛身后的小女孩小蓮,此刻怯怯地抬起頭,小聲道:“我知道……我知道那個發光的屋子在哪兒。它藏在一道瀑布的后面,門口有兩個大石獅子,其中一個……耳朵缺了一塊。”
    “瀑布后面?缺耳朵的石獅子?”獵戶趙六聞臉色大變,“那是老道觀的地宮入口!早就荒廢百年了!村里老人說,那下面鬧鬼,活人進去就出不來!”
    蘇晚棠與顧昭珩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帶路。”顧昭珩的聲音簡短而有力。
    半個時辰后,四人借著一條被藤蔓掩蓋的狹窄密道,成功潛入了那座傳說中的地宮。
    一股混雜著塵土、霉味與血腥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地宮深處,豁然開朗,竟是一座巨大的中央大廳。
    而大廳內的景象,讓饒是見慣了風浪的顧昭珩都微微蹙眉。
    只見大廳之內,竟整齊地擺放著上百座青銅燭臺,每一盞燭臺之上,都赫然插著一根被熏得泛黑的人骨!
    而在人骨的頂端,正燃燒著一簇簇幽藍色的鬼火,將整座大廳映照得如同九幽鬼蜮。
    在大廳最中央,一座比其他燭臺高大數倍的主燭臺,正靜靜矗立。
    它通體暗紅,正是由蘇晚棠母親那枚海棠簪熔鑄而成!
    此刻,那燭臺正微微震顫著,仿佛一顆即將搏動的心臟,急欲從沉睡中蘇醒。
    蘇晚棠不受控制地朝它走去,越是靠近,心頭的劇痛就越是清晰。
    就在她距離主燭臺不足三尺之地時,她背后的護魂紋竟不受控制地自動浮現,隔著衣衫投射出一道皎潔的光暈,光暈中,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若隱若現,竟與那燭光中搖曳的虛幻光影,開始緩緩重合!
    “別靠太近!”
    一只鐵鉗般的大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用力向后一拽。
    顧昭珩將她死死護在身后,黑眸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那主燭臺,聲音壓得極低:“它在吸你的魂力!它在認你作新的燈芯!”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大廳之內,那上百盞以人骨為芯的燭火,仿佛聽到了某種號令,幽藍的火焰竟在同一瞬間,齊刷刷地扭轉方向,全部對準了蘇晚棠與顧昭珩!
    那一刻,仿佛有上百雙來自地獄的眼睛,在黑暗中驟然睜開,帶著無盡的怨毒與饑渴,死死盯住了闖入的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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