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休得在此饒舌!”
一聲爆喝,阿檀猛然搖動手中的銅鈴!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響起,卻仿佛一道無形的利刃,瞬間穿透了周氏的魂魄!
“啊——!”
周氏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凄厲尖叫,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如同被雷電擊中。
她眉心處的皮肉下,一團濃郁的黑霧瘋狂翻涌,竟緩緩浮現出一張與鏡中女鬼一模一樣的冷艷面容!
那面容怨毒地瞪著蘇晚棠,嘶吼道:“卦門孽種!你竟敢阻我奪舍大計!”
話音未落,她那蒼老的身軀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如同一只捕食的禿鷲,帶著凌厲的勁風撲向蘇晚棠,干枯的十指化為利爪,直取她的心口!
“找死!”
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響起,快得只剩殘影。
顧昭珩不知何時已拔劍在手,劍光一閃,快如流星!
“嗤啦!”
周氏的右臂被齊肩斬斷,然而,斷口處卻沒有流出一滴鮮血,反而噴涌出大股墨色的霧氣,整條手臂在落地后迅速干癟、碎裂。
蘇晚棠身形急退,避開那黑霧,目光卻精準地落在一塊最大的斷臂殘片上。
她俯身拾起,只見那干枯的皮膚之下,竟貼著一道用朱砂繪制的“夢魘符”!
她將符紙揭下,翻到背面,一行娟秀卻又透著邪氣的小字赫然在目:取金蓮血,祭燈魂臺。
蘇晚棠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晃了晃手中的符紙,對上顧昭珩驚疑不定的目光,冷笑道:“王爺,看清楚了。這位‘忠仆’,原來不是來認兒子的,是來把你我當祭品的。”
顧昭珩的視線從符紙上移開,落向周氏。
此刻的“周氏”已經失去了手臂,身體在鈴聲的持續震蕩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化為縷縷黑煙。
而在那逐漸稀薄的軀體核心,幾片破碎的錦緞若隱若現,上面繡著的蘭草紋樣,他至死也不會忘記。
“她體內……有母妃的香囊碎片。”他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握著劍柄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片刻之后,王府書房內燈火通明。
阿檀雙手顫抖地捧著一本積滿灰塵的仆役名冊,他枯瘦的手指在一行字上反復摩挲,最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跪倒在地。
“王爺……屬下有罪!”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磚上,“名冊上寫得清清楚楚,周氏……周氏三年前就已病死在莊子上,下葬時,還是屬下親自去驗的尸!”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與無盡的悔恨:“是屬下無能!當年未能護住主母,如今又讓妖邪頂著舊仆的名義混入王府!若是……若是我早知道主母當年留下了后手……”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哽咽難。
蘇晚棠的目光卻沒有看他,而是落在了他因跪地而滑落的衣袖上。
那只他從不離身的鎮魂鈴,此刻正隨著他的顫抖而微微晃動,鈴身上,竟也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與衣冠冢前所見的如出一轍。
她的眼神變得幽深而銳利,仿佛要看穿他靈魂的深處。
“阿檀,”蘇晚棠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書房的空氣都為之一凝,“你和顧母之間,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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