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如意胸口劇烈起伏，手指差點戳到蘇晚棠鼻尖：“你、你……”

“二姨娘。”蘇晚棠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脈門上一搭，“您這脈象發浮，怕是夜里沒睡好？鏡前梳妝時，可曾瞧見什么不該瞧的？”

趙如意的手腕猛地抽回，臉上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她轉身就走，繡鞋跟在青石板上敲出急響：“走！去正廳！”

午后的陽光斜斜切進小翠的屋子。

蘇晚棠抱著個包裹站在銅鏡前，包裹里是母親留下的《卦門秘錄》。

她深吸一口氣，咬破指尖在鏡沿畫了道血符——這是卦門“破煞訣”，能暫時鎮住鏡中陰煞。

可血符剛畫完，鏡面突然泛起漣漪。

蘇晚棠還沒反應過來，手腕被一股大力拽住，整個人往前一栽，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她站在一片霧里，腳下是青石板，遠處有座朱門，門匾上“侯府”兩個字被血浸透了。

“三小姐……”

沙啞的女聲從背后傳來。

蘇晚棠緩緩轉身，看見小翠站在五步外。

她的臉腫得像發面饅頭，左眼翻著白，右眼里爬滿紅絲，脖頸處有道青紫色的勒痕，正滴滴答答往下淌黑血。

“救我……”小翠往前挪了一步，腳尖在地上拖出兩道血印，“他們逼我……逼我……”

蘇晚棠的心跳得要撞碎肋骨。

她想起母親教的“破鏡咒”，顫抖著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涌進喉嚨：“天清地明，陰陽分判！”

霧氣突然翻涌。

小翠的身影被扯成碎片，蘇晚棠感覺有雙手在拽她的腳踝，疼得她幾乎昏過去。

她死死摳住地面，指甲縫里全是血，終于“砰”地一聲摔回現實。

銅鏡“咔”地裂開道縫。

蘇晚棠癱坐在地上，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她摸向頸間的玉牌——這是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此刻正燙得驚人，在鎖骨處烙出個紅印子。

夜深了，西跨院的角門輕輕響了一聲。

周嬤嬤裹著藍布棉袍閃進來，手里提著個食盒：“三小姐，老奴把守夜的婆子支去廚房了，最多半個時辰。”

蘇晚棠從床底摸出個檀木匣，里面整整齊齊擺著朱砂、紙人、引魂香。

她點燃引魂香插在案頭，紙人放在香灰里，指尖蘸了朱砂在紙人眉心點了個紅點：“嬤嬤，您幫我盯著窗。”

紙人突然動了。

它的胳膊慢慢抬起來，頭轉向蘇晚棠，喉嚨里發出沙沙的聲響：“我……死得冤……”

窗外的竹影晃了晃。

有個黑影從院墻上掠過，月光恰好照在他腰間的玉佩上——是塊羊脂玉，雕著展翅的玄鳥，在夜色里泛著溫潤的光。

他駐足望了眼窗內的燈火，唇角勾起抹極淡的笑，轉眼便消失在夜色里。

紙人的聲音突然拔高：“他們要……”

“砰！”

窗欞被風撞得大響。

紙人“啪”地摔在地上，引魂香“滋”地滅了。

蘇晚棠撿起紙人，發現它后心被燒了個洞——像是被什么東西隔空灼穿的。

周嬤嬤攥著食盒的手直抖：“三小姐，這……”

“嬤嬤，明日去前院找張媽。”蘇晚棠把紙人塞進匣里，聲音輕得像嘆息，“問問她，二十年前侯府是不是死過個姓陳的丫鬟。”

窗外，秋蟲突然全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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