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啊!疼死了!”墨鱗的慘叫聲,瞬間被淹沒在更宏大的痛苦交響曲中。
龍皇懵了。
他下意識地將神識死死鎖定了墨鱗——那個最初引起他懷疑的源頭。
然而,神識探入墨鱗體內的瞬間,龍皇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不對勁。
墨鱗體內,有狂暴的毒素在肆虐沖撞,像無數頭兇蠻的巨獸,瘋狂撕扯著他的經脈。
那是一種純粹的、深入骨髓的生理劇痛。
龍皇能清晰地“看”到墨鱗每一寸血肉都在痙攣,每一根神經都在哀嚎。
“緊張”?不,這種痛苦之下,任何情緒都會被碾得粉碎。
之前的“緊張”,更像是一種……預兆。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龍皇不敢再想,他的神識猛地擴張,如狂風般掃過池中所有哀嚎的龍族。
這一看,他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徹底懵了。
因為,所有痛苦掙扎的龍族,他們體內的景象——那狂暴的毒素,那撕裂的經脈,那瀕臨崩潰的生命體征——竟與墨鱗,幾乎一模一樣!
那種狂暴的、帶著腐蝕性的能量,正在他們的血脈中肆虐,仿佛一群被喚醒的惡魔。
墨鱗不是源頭,他只是……眾多受害者之一?
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龍皇的腦門上。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追著影子跑了半天的獵人,最后發現影子來自于一場突如其來的日食,而他,對此一無所知。
“怎么會這樣!是誰搞得鬼!”
龍皇發出一聲夾雜著怒火與困惑的咆哮。
這聲咆哮蘊含著無上的威壓,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慘叫。
那些還能勉強行動和僥幸未中毒的龍族,被這股威壓一懾,又見龍皇震怒,哪還敢停留,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
剎那間,一道道流光沖天而起,如同逃離末日洪水的飛鳥,爭先恐后地沖出洗龍池。
洗龍池中,此刻只剩下那些中毒者在渾濁翻滾的池水中徒勞地掙扎。
墨鱗的身影,也在其中,時隱時現。
龍皇看著眼前一片狼藉,徹底蒙了。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邏輯和推演都在剛才那一瞬間崩塌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池水出了問題?還是有人對整個龍族下了詛咒?
就在這時,混亂之中,新的風暴開始醞釀。
那些精神力較為強大,尚能抵抗毒素侵蝕、保持一絲清醒的龍族,開始用懷疑和恐懼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同類。
“不對……這感覺,像是……毒!”一頭年長的青龍捂著胸口,艱難地說道,“是劇毒在侵蝕我們的血脈!”
“毒?”這個詞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恐慌的干柴。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池邊角落里的幾頭龍。
他們體型相對瘦小,鱗片上天生帶著暗沉的色澤,正是龍族中血脈偏駁、天生帶有毒素的“毒龍”。
“是他們!一定是他們搞的鬼!”一頭火焰龍指著他們,聲音因痛苦和憤怒而嘶啞,“他們這些天生的毒瘤,肯定是在池子里釋放了他們的本命毒!”
“對!除了他們,誰能讓整個洗龍池都充滿毒性?”
“滾開!離我們遠點!”
原本同病相憐的龍族,瞬間因為猜忌而分裂。
那些健康的龍族拖著痛苦的身體,驚恐地向后退縮,仿佛那幾頭毒龍是行走的瘟疫源頭。
而那幾頭毒龍,則一臉茫然與無辜,他們同樣在承受著痛苦,卻要背負這莫須有的罪名。
……
洗龍池畔,剛剛逃離了毒池的龍族,又陷入了一場新的、關于“誰是毒源”的互相指責與排擠之中。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陳子睿,正以一種“不存在”的姿態,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能見的、冰冷的弧度。
龍皇的懵逼,龍族的內訌,墨鱗的脫險……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內。
混亂,才是最好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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