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城門洞的陰影里,秦瓊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將軍,這小子……”程德捂著自己依舊酸麻的手腕,湊了上來,臉上滿是后怕與不甘。
“你不懂。”秦瓊打斷了他,目光依舊望著城內,若有所思,“這個人,是個dama煩……也可能是個大寶貝。”
……
穿過幽深厚重的城門洞,眼前豁然開朗。
與蕭美娘想象中兵荒馬亂、滿目瘡痍的景象不同,歷陽城內,竟呈現出一種粗獷而又充滿活力的秩序。
街道很寬,是用黃土夯實的,雖然坑洼不平,卻打掃得頗為干凈。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鐵匠鋪里傳來叮叮當當的打鐵聲,火星四濺;糧店門口,百姓們排著隊,用瓦崗軍發行的布票換取糧食;更多的,是各種各樣的兵器鋪和馬具店,伙計們大聲吆喝著,招攬著來往的軍士。
街上的行人,大多是身穿各色服裝的軍士,他們三五成群,勾肩搭背,臉上帶著一種亂世中人特有的悍勇與豪邁。偶爾也能看到些普通百姓,雖然面帶菜色,衣衫陳舊,但眼神里卻沒有江都城中那種末日降臨般的絕望與麻木。
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蓬勃的野性。
蕭美娘被楊辰牽著手,走在這條完全陌生的街道上,感覺自己像一個誤入巨人國度的孩子。周圍的一切都讓她感到新奇,又讓她感到畏懼。那些軍士們投來的目光,依舊帶著毫不掩飾的欲望,但或許是因為有楊辰在身邊,或許是剛才城門口那一幕的震懾,沒人敢上前來騷擾。
她偷偷地打量著身旁男人的側臉。他的表情很平靜,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像一頭進入了陌生領地的孤狼,時刻保持著警惕。
從江都宮那個血色的夜晚開始,她的人生軌跡,便與這個男人,牢牢地捆綁在了一起。他時而是溫文爾雅的楊郎,時而是殺伐果斷的煞神,時而是油滑卑微的楊二牛……他到底有多少張面孔?哪一張,才是真正的他?
蕭美娘不知道。她只知道,這只牽著她的手,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
“到了。”
引路的親兵在一座三層高的木制建筑前停了下來。那建筑看起來頗為氣派,門楣上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聚義客棧。
客棧門口,站著兩排手持長矛的瓦崗軍士卒,顯然是此處守衛。
“秦將軍有令,安排兩位在此住下。沒有將軍的命令,二位不得擅自離開客棧半步。”親兵交代了一句,便轉身對著客棧里喊道,“掌柜的,安排一間上房!”
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掌柜,聞聲一路小跑著迎了出來,臉上堆滿了生意人特有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楊辰和蕭美娘,又看了一眼門口的親兵,眼神里閃過一絲了然。
“兩位貴客,樓上請。”
楊辰牽著蕭美娘,跟著掌柜走上吱呀作響的木制樓梯。他能感覺到,身后至少有四道目光,一直緊緊地跟隨著他們。
房間在二樓的盡頭,推開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雜著木頭的味道撲面而來。房間不大,陳設也極為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僅此而已。窗戶倒是很大,推開窗,正好能看到樓下那條熱鬧的主街。
“兩位客官,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小的。”掌柜的說完,便識趣地退了出去,還體貼地為他們關上了房門。
“吱呀——”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仿佛也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與危險。
蕭美娘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于松懈了下來。她雙腿一軟,整個人都靠在了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楊辰走到桌邊,提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水。水是涼的,帶著一股生澀的味道。他端起一杯,遞到蕭美娘面前。
“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蕭美娘抬起頭,看著他。房間里的光線有些昏暗,他的臉在陰影里,看不真切。她沒有接水杯,只是用一種顫抖的聲音,問道:“剛才……剛才在城門口,那個人……是秦瓊?”
“是。”楊辰點點頭。
“你……你為什么要跟他動手?”
“是他先動的手。”楊辰的回答很簡單。
蕭美-娘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還想問些什么,但最終還是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她接過水杯,一飲而盡,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她心中的惶恐。
“我們……現在怎么辦?”她看著楊辰,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里,充滿了迷茫,“他們把我們關在這里,明天還要見那個徐軍師……我們,能活下去嗎?”
楊辰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瓦崗軍士,眼神深邃。
許久,他才轉過身,看著蕭美娘,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皇后娘娘,你怕了?”
這一聲“皇后娘娘”,讓蕭美娘的身體猛地一顫。從逃出江都開始,楊辰便一直叫她“殿下”,或是直呼其名,這還是第一次,用這個既尊貴又充滿了諷刺的稱呼。
“我……”蕭美娘一時語塞。
楊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沾染的一抹灰塵。他的動作很輕,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讓蕭美娘的心跳漏了一拍。
“別怕。”楊辰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秦瓊也好,徐茂公也罷,他們都是聰明人。而對聰明人來說,一個有價值的‘敵人’,遠比一個沒用的朋友,要重要得多。”
他頓了頓,看著蕭美娘困惑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從明天開始,我們不要求著他們收留了。”
“我們要讓他們……求著我們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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