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般的重壓籠罩了方圓二十五米的距離,哪怕是她釋放出的最精純的氣,也在一瞬間被震散消弭,無法凝聚成型。
這怎么可能?
相依無法想象這一切。
但對于相原而,一切理所應當。
如今的相原雖然只有輪轉階,但在融合了蜃龍的本源以后,實力迎來了爆發式的增長,基礎數值已經強到破格了。
而他的能力本就是完美的。
只要數值不如他。
那就不可能破得了他的防御。
面對他的攻勢,自然也很難招架。
除非有什么保命的陰招。
比如像葉尋那樣跑得夠快。
“該你了。”
相原抬起燃燒的黃金瞳,望向面前少女:“你的隊友那么拼命,作為隊長的你卻不敢對我出手,是不是有點沒義氣?”
相依瞇起眼睛,短發在風中飄搖,洶涌的氣在周身環繞,蓄勢待發。
“別讓他們對你失望。”
相原淡淡說道:“我不會用什么宗室的身份來壓你,就當是我命令你全力跟我切磋吧。我不知道你背負著什么,但如果你連這點勇氣都沒有,那你努力修行到今天的意義是什么?給宗室當狗么?”
給宗室當狗……
這句話終于是刺激到了相依,她本就不滿于家族的迂腐陳規,但卻礙于實力無法反抗,直到遇到了眼前這個少年,她的命運也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學籍被剝奪。
尊嚴被踐踏。
隊友接二連三被重創。
而現在,宗室給了她出手的機會。
為什么不敢呢?
不管眼前這個人到底有什么底氣,他終歸是有勇氣來拒絕相家的橄欖枝。
很了不起。
相依有很多顧慮,做不到像他那樣灑脫,但至少她可以為了保護自己的隊友而勇敢一次,哪怕日后要接受家族的責罰。
她決定試一試。
挺身反抗一次。
短暫的沉默里,狂風驟起。
“那么,請賜教。”
相依的眼瞳驟然明亮起來,后撤半步微微下沉重心,白色的手套微微顫動,一張隱約的人臉發出了瀕臨崩潰的慘叫。
洶涌的氣如萬流歸海般環繞在她的身邊,仿佛匯聚成了一頭兇惡的白虎。
“我會以最強的姿態擊潰您。”
她頓了頓:“用我的全力。”
凌厲的短發在風中飄搖,少女素白的肌膚下閃過一道道銀亮的光輝。
她的呼吸驟然發生了變化。
“靈質呼吸法!”
遭到重創的隊友們紛紛大吃一驚。
那是古老的世家傳承下來的獨門技藝,以獨特的方式改變靈質的運行路線,將其最大限度的具現化,提升潛力。
在完質術尚未出現的時代,靈質呼吸法才是一個長生種最核心的修行路線。
而相依所掌握的靈質呼吸法名為暴亂,以此來提升練氣術的威能。
這才是長生種真正該有的格斗術。
尋常的格斗技巧提升已經不大。
靈質的運行路線,才是他們所掌握的真正技巧,是從戰斗中磨礪出的精髓。
“暴亂!”
“果然是靈質呼吸術。”
“九歌相家還真是深藏不露呢。”
元老們也有人認出了這門古老技藝。
那股撲面而來的氣勢,讓人顫栗。
不知道相原是否頂得住呢?
氣浪洶涌。
大樓的玻璃盡數碎裂,虞署長和林警官的面容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的愕然,眼睜睜看著那個單薄修長的少年在風中搖晃,宛若海嘯里的一葉孤舟般。
“小原……”
江母抿著唇,雙手抵在胸前祈禱。
“相信他吧。”
江海的眼瞳里閃過一道銀光,分析出了這一擊的數據,顯然也已經破格了。
“千萬千萬不要輸啊!”
江綰霧捂著半邊臉喃喃道:“宗室如果輸給了旁系,那你以后……”
“哥。”
相思緊張地揪著啵啵的后頸皮,蒼白的唇都被咬出血了,可見其緊張。
“別怕別怕!”
周大師還在安慰著小姑娘。
狂暴的氣息節節攀升。
阮董事長站在窗邊,望向停車場里的戰場,微微瞇起了眼睛:“靈質呼吸法,這小姑娘的天賦著實不一般啊。雖然不如柚清,但也是一點兒也不差了。”
隨著手術室的大門被推開,一身白大褂的姜柚清摘掉口罩走出來,淡淡說道:“病人還在搶救,暫時用不到我了。”
“那就過來看看吧。”
阮董事長招了招手,似笑非笑道:“看看你的小男朋友,到底如何破局。”
“無論對手是誰,以他的性格只要敢迎戰,那就不可能會輸。”
姜柚清面無表情,望向停車場里的洶涌氣流,仿佛龍卷般沖天而起。
也就是這一刻,阮老董事長仿佛看到了什么東西,隱隱浮現出一絲愕然。
“啊?老身看錯了嗎?”
老人家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感受到了一絲極其熟悉的氣勢。
仿佛看到了年輕的自己。
轟!
距離最近的戰斗序列們眼前一黑,幾乎被這股狂暴的威勢給吞沒了!
宛若置身于無盡風暴里的相依,推出了綿軟的一掌,卻仿佛撼動一方天地。
白虎縱聲咆哮,聲威震天。
“暴亂,二階!”
相依輕聲道:“亂海流!”
少女素白的肌膚下,銀色的光輝驟然變得混亂起來,如同海潮亂流。
仿佛云氣凝聚而成的白虎伴隨著狂亂的風暴轟然襲去,仿佛要把相原面前的世界給撞得粉碎似的,所過之處一切盡碎。
這是相依的全力一擊。
苦修十數載的沉淀!
聲勢滔天。
“很神奇的能力。”
相原的額發被吹散,西裝也在風中碎裂,仿佛隨時都會被風波吹走似的。
而他面對這一擊,只是并攏了手指,牽引力和排斥力凝聚而成的意念在指尖延伸,宛若一柄無形的刀鋒,震顫嗡鳴。
這是他目前結合著自己的兩重妄想所做到的能力運用,最集中的進攻狀態。
冥冥中的白發少女仿佛憑空具現,也擺出了跟他一模一樣的起手勢。
那是一個劍道的起手式。
簡單,樸素。
卻殺意森然。
有那么一瞬間,趕到了戰場的阮行之愣住了,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什么。
“這劍術……”
他吃了一驚:“不對勁!”
穆碑也看到了停車場里的壯觀一幕,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相懿也皺起眉毛,表示不悅:“旁系挑戰宗室么?真是不自量力。”
轟!
停車場轟然坍塌。
相依堅定的眼神里,氣團凝聚的白虎轟然墜落,傾瀉著十余載的汗水和心血!
咆哮聲仿佛回蕩在寂靜的長街上。
相原閉上眼睛,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回憶著老人展示鬼神斬的一瞬。
他忽然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如同鋒利的劍,沿著無盡的黑暗輕輕一揮。
咔嚓一聲。
黑暗仿佛被切斷了一瞬間。
光影交錯。
凄寒的刀光稍縱即逝,貫穿了淪為廢墟的停車場,也沒過了呼嘯的白虎。
咔嚓一聲。
相依的一縷額發斷裂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