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大廈被殺機灌滿,獻祭儀式也被強行中斷,祭壇前的死徒們驚恐抬頭,發出野獸般嘶啞的低吼,躁動不安。
黑氣滾滾襲來。
阮向天的眼神幾乎炸裂,他的袖口也冒出了一陣幽光,凝聚出十余頭地獄犬。
地獄犬沸騰咆哮,悍不畏死地沖向了黑霧里的穆碑,迎向她手里的手杖。
“正義執行!”
穆碑驟然異變為骷髏狀態,揮舞著手中的手杖,宛若舉起方天畫戟的呂布,奮力斬出了一道洶涌的黑色氣浪。
只聽砰的一聲,地獄犬被黑色的氣浪淹沒,紛紛爆碎成煙霧,湮滅無蹤。
接著她驟然落地,揮動著手杖旋轉起來,風車般制造出滾滾黑氣,向著她眼前那個邪惡的阮家小鬼發起了狂暴的進攻。
阮向天悚然而驚,仗著龍化的軀體閃避,袖口里再次涌出了無數的魂靈,宛若凄厲的女鬼般吼叫,為自己進行掩護。
他的冠位尊名為魂使,顧名思義有點像是中世紀傳說中的亡靈法師,只要得到死者尸體的一部分血肉,便可以將其轉化成能夠任由自己驅使的靈體惡魔。
對于冠位長生種而,最重要的就是尊名所帶來的體系,每一階所融合的古遺物都是為此而打下的基礎,包括完質術。
這一步就是化繁為簡。
也可以說是大道至簡。
阮向天的冠位尊名強度并不算很高,但他的能力卻很是詭異,只要給他時間收集足夠多的使魔,他一人就是一支軍隊。
因為他能儲存的使魔近乎無限。
但今天的對手是穆碑。
來自中央真樞院的老牌強者,穆碑的冠位尊名名為惡靈,她所掌握的是死亡的能力,先是把自己轉化為死靈般的瀕死狀態,從而免疫絕大多數的攻擊,再釋放出侵蝕性極強的死氣,吞噬一切活物。
只要吞噬的生機夠多,她就能從瀕死的狀態下恢復過來,血肉重生。
再加上穆碑的格斗術極其優秀,那柄名為黑化病的活靈手杖在她手里能施展出精妙的槍棍之法,一旦被擊中還會被剝奪靈質,一般人還真的不是她的對手。
最關鍵的是,這個穆碑的冠位還不是家族傳承的,她是靠自己的本事在異側里尋摸到的古老傳承,多年來她一直藏得很深,體系的弱點也沒什么人知道。
冠位的戰斗,就是尊名的戰斗。
誰的尊名更強,誰就占據絕對優勢。
就像是完成了十二年教育之后的高考,你考到了什么樣的大學,就決定了你的前途是怎樣的,最后得到的那份畢業證就是過去這么多年來的心血結晶。
當然,這只是個比喻。
現實里除了上學之外還有無數出路。
但是對于長生種而,冠位就是唯一的出路,沒有其他任何的途徑了。
類比一下的話。
阮向天的冠位就像是雙一流大學里的熱門專業,非常有潛力,上限極高。
穆碑的冠位就屬于國內排名前十的頂尖大學,還是百年傳承的招牌專業。
“這家伙,瘋了嗎?”
阮向天被對手的狂暴攻勢壓得節節敗退,踩著碎石和雜草一步步后撤,只能不斷釋放出使魔來當替死鬼,用作掩護。
穆碑的狀態極其狂暴。
這不是她的常態狀態。
她嗑藥了!
怨魂般的使魔被尖銳的手杖戳破,哀嚎聲淹沒在風里,黑氣滾滾。
穆碑踏著宗師般的步伐緊追不舍,鋒利的手杖纏繞著黑氣,每一次突刺都伴隨著惡靈般的咆哮,殺氣沸騰。
甚至有那么一次突刺,不僅一擊轟爆了張牙舞爪的怨魂,還擦著阮向天的側臉劃了過去,腐蝕了他臉頰的一片龍鱗。
“伊藤先生!”
阮向天氣急敗壞吼道。
臉頰火辣辣的疼。
他最強的使魔是他自己的靈體,但被老不死的母親一刀斬碎,無法再生。
目前他的戰力是打折扣的。
“我知道了。”
伊藤健也意識到了異側遭到了入侵,這個來自中央真樞院的瘋女人大概是打頭陣的,后面還會有追兵攻入進來。
他拿著對講機吼道:“龍司,你進來了嗎?你來負責獻祭儀式!”
現如今沒有別的選擇了,必須要完成獻祭儀式把天禍給召喚過來。
否則大家都沒得活路。
伊藤健抬手按在腰間的武士刀上。
他的冠位封名為武士。
“拔刀斬!”
一瞬間,刀光閃過。
一刀斬出,黑霧被切斷。
霧氣里的穆碑卻沒有被斬斷,刀光仿佛頃刻間被腐蝕了,只在她的肋骨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刀痕,像是刮痧一樣。
“區區倭寇,班門弄斧!”
伊藤健震驚的目光里,這個骷髏般的女人甩出手杖,凝練的黑氣也如刀光!
咔嚓!
?
?
荒木會的車隊已經停在了廢棄多年的停車場里,以森龍司為首的高管們都察覺到了樓頂的靈質波動,如此洶涌狂暴。
“冠位之戰!”
他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再次意識到了局面的危機。
“給我往上沖,必須要讓儀式完成!”
森龍司抱緊了自己的公文包,招呼著下屬們沖了上去,一群人扛著熱武器沿著殘破的階梯爬上樓,各自找到了掩體。
最后一輛車在停車場里急剎,時堅和時銳剛想沖出去,便被拉住了。
福報壓低聲音道:“剛剛得到的情報,荒木會里囚禁著一位制藥師。如果我沒猜錯,就是多年前在首爾失蹤的那位。
那位制藥師,應該就是牧教授的師兄。牧教授當年為福音做過治療,知道一部分有關天理之咒的秘密。我懷疑這位制藥師極有可能也知道相關的情報,他多半也被關押在這里,我們先去找到他。
牧教授自殺以后,這是應該唯一的知情者了,無論是把他帶走還是把他滅口,都不能繼續留下他,明白了嗎?”
時堅和時銳對視一眼。
“不去支援福音先生了嗎?”
福報搖頭說道:“福音不會出事的,只要拖到天禍蘇醒就可以了。聽我的,先去找那個制藥師,不能讓別人得到他!”
時堅和時銳頷首,紛紛拿起武器護送著老頭兒沖進了廢棄的大樓里。
也就是這一刻,警署的車隊趕到,虞歌最先感覺到了樓頂傳來的冠位波動,眼神一瞬間失神:“糟了,情報有誤!”
林警官面色驟變,拿著對講機道:“各單位請注意,觀測到冠位靈質波動,務必保持安全距離,遠程輸出火力!”
警車在路面上急剎。
剎車聲響成一片。
也就是這一刻,眾人看到了正在沖向大樓里的福報,以及身邊的時堅和時銳。
“礙事的家伙,弄死他們!”
福報冷冷說道。
時堅和時銳驟然回頭獰笑。
“小心!”
虞歌眼神一凜,抬手按在了地上,堅實的土墻拔地而起,宛若厚重的盾牌。
轟!
沒想到土墻竟然被轟碎了。
那是時銳揮出的凄厲抓痕,宛若激光刀般切碎了土墻,一時間泥土爆碎翻飛。
宛若魔鬼筋肉男般的時堅暴起出手,抱著電鋸一躍到半空中,發出獰笑。
“定!”
林警官抬手抵住眉心,無形的精神波動如水波瀾,試圖催眠這位狂戰士。
只是關鍵時刻,福報也露出一絲冷笑,打了一個響指:“解!”
時堅強行掙脫了束縛,渾身爆發出洶涌的力量,揮動電鋸砍了下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時銳也如猴子般沖了過來,雙手斬出森然的弧線。
虞歌面色驟變,下意識擋在妻子面前,狂暴的殺機幾乎把他們吞沒。
千鈞一發。
二樓廢墟里的虞夏望著這一幕,柔媚的眼眸如水般深沉,只見她抬起了素白纖細的右手,做出宛若拈花一般的手勢。
顧不得使用能力以后會不會被爸媽發現了,現在救人才是最關鍵的。
也就是這一刻,她忽然愣住了。
手勢下意識松開。
虞署長和林警官的身位空隙被狂風灌滿,有人沖破空氣奔襲而來,急剎的腳步揚起了滿地的碎石和泥屑,雜草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