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聲音再次回蕩在耳邊。
相原愣住了。
好像一瞬間回到了很多年前,一家人周末去爬山,小思穿著碎花洋裙在前面追著蝴蝶飛跑,體弱多病的他艱難地爬著階梯氣喘吁吁,邋遢猥瑣的二叔一把將他背了起來,口中說的也是一模一樣的話。
那個時候昏黃的暮光照出了他們一家人的影子,漫山遍野的蒲公英飄搖了起來,白色的絨毛紛紛墜落,像一場大雪。
二叔突然像是公牛一樣力大無窮,一路背著他往前沖,小思的歡笑聲在前面回蕩,山頂上還有很多人在向他們招手。
夕陽里他們的影子被無限拉長。
時間仿佛定格在了這一刻。
人體最后一絲力量被壓榨了出來。
相原睜開了酷烈的黃金瞳。
意識深處的古龍發出了憤怒的吐息!
恍若雷鳴!
堅不可摧的意志宛若龍吟!
轟的一聲。
幻覺崩潰了。
對講機已經被燒毀。
相原不知何時來到了血肉甬道的盡頭,他的面前是出現了一座古樸的石門,門上竟然浮現出一道詭異的豎瞳,仿佛帶著無盡的惡意凝視著他,眼神怨毒。
無窮的惡意仿佛海潮般橫推而來,他就像是潮水里的礁石,隨時都會被淹沒。
很顯然這就是惡意的根源。
那枚詭異的豎瞳,散發著世界上最純粹的惡意,仿佛世間一切負面情緒的集合,只是跟k對視一眼便天崩地裂。
相原回過頭。
二叔在黑暗里朝他招手,背后還有那位清冷的女警官,無數素未謀面的人。
“既然已經長大,那就要學會勇敢,二叔沒有辦法陪你一輩子。”
二叔欣慰地望著他,輕聲說道:“剩下的路,要學會自己走啊。”
他們的靈魂仿佛耗盡了最后的力量。
如同螢火一般消散在甬道里。
輕輕的,照亮了黑暗。
“切,自己走就自己走。”
相原回過身,望向那座古樸的石門,抬起鮮血淋漓的相原感知著無窮的惡意,卻抬起了右手,骨節發出噼啪的爆響聲。
青筋鼓起。
勁力積攢。
意念場轟然震動。
意識深處的古龍,震怒咆哮。
他的手莫名的沉重。
恍惚間。
仿佛有無數人幫他抬起了胳膊。
轉眼一看。
卻又好像什么都沒有。
但他卻真的獲得了某種力量。
信念的力量。
那枚詭異的豎瞳劇烈震顫,仿佛感知到了這個凡人的忤逆,那股憎惡的惡意仿佛膨脹了千百倍,宛若山呼海嘯。
“神禁之地,凡人不可僭越!”
但這一次,少年卻沒有任何動搖。
“嘰里咕嚕說什么呢,凡人怎么了?”
相原咬著牙,露出一抹慘烈的笑容,狠狠揮出了一拳:“老子就算是一條野狗,也要一頭撞碎你這神國的大門!”
轟!
?
?
有那么一瞬間,懸浮在半空中對轟的阮云和阮祈,看到了霧山上亮起的黃金圣輝,仿佛群山開裂,龍脈崩潰。
禁忌之路的大門前,姜柚清望著宛若地獄空洞般的隧道,只看到了無窮的金色光輝如潮水般涌出,洗遍整個世界。
“你成功了么……”
她輕聲說道。
深山里的福音和福報震驚地望著這一幕,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
“有人通過了禁忌之路!”
“禁忌之路還沒有吸收足夠多的靈質,它應該是尚未開放的狀態,怎么可能有人強行闖過去,這不可能!”
福報震驚地瞪大眼瞳,無盡的圣輝仿佛日出東方,照亮了他蒼老的臉。
而始終智珠在握的福音,卻仿佛瘋癲了一般,發出了歇斯底里的質問咆哮。
福報的眼瞳微微顫抖,他知道這個男人的畢生夙愿就是通過禁忌之路,得到神明留下來的遺澤,成就無上的偉業。
如今禁忌之路已經徹底被打通。
那個人卻并非是福音。
這是毀滅性的打擊。
時家基地外的戰斗序列們親眼目睹了神跡的降臨,無盡的圣輝照亮了夜空里的烏云,漫天的暴雨懸浮在半空中,像是璀璨的珍鉆般映出了一個少年的背影。
沒有人能看清楚那個少年的具體樣貌,他懸浮在天地間,仿佛接受加冕。
黃金的光環在他的頭頂凝聚。
他懸浮在云端。
仿佛凌駕于世界之上。
“董事長,您看到了么?”
阮陽抬起頭望向天空,眼瞳里倒映出了無盡的圣輝,仿佛見證了神國的開啟。
崎嶇的山道上,一輛輛越野車在泥濘的路面上行駛,阮老董事長放下了對講機,抬頭眺望著高天之上的虛影。
最年邁的伏老家主喃喃道:“這個節骨眼上,有人走完了禁忌之路?這怎么可能呢,一百多年前的相野都做不到這種事情,他可是擁有著最純粹的凈瞳啊。”
井家的老爺子也低聲說道:“其實我覺得,沒有什么靈繼能通過這條路,哪怕是凈瞳也不行。禁忌之路,絕非是人類能走通的,那畢竟是神留下來的封印啊。”
江海面無表情望著這一幕,瞇起了眼睛:“董事長,他會是敵人么?”
阮老董事長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會,凡是能通過禁忌之路的,必然是英雄。因為當年相野先生曾經說過,禁忌之路里的兇險,非人力所能抗衡,唯有堅不可摧的意志,方可過關。倘若真的有人具備那種能力,必然也是個內心良善之人。否則,絕無通關的可能性。”
無盡的光輝迸發出來,照亮了他們的背影,夜色里的黑暗再也無處遁形。
圣輝洗遍天地,山腳下的穆碑望著這一幕,喃喃說道:“無相往生的儀式,竟然被強行終止了。這就意味著,蜃龍的基因從此以后不會再從異側里流出來。
無論蜃龍最后是否受肉復活,天理之咒都會終止蔓延。就算現有的兩位天理宿主死亡,也再也造不出新的天理宿主了。
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以一己之力扭轉乾坤,必須要匯報給總部……”
正當穆碑呢喃自語的時候。
衛星電話卻突然打了進來。
“我在聽。”
穆碑接起了電話。
衛星電話里響起了一個冷硬的聲音,急切說道:“霧山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中央真樞院的真實之眼感應到了世界規則的變動,沉寂了一千年的天理協議發生了變更,有人強行篡位成為了天命者!”
巨大的驚懼在穆碑的心里炸開,她那張陰冷的面容第一次如此失態。
“怎么可能,你是說天命者?”
那東西本該已經滅絕了才對!
?
?
無盡的圣輝仿佛黃金的海洋,沉睡的相原懸浮在半空中,仿佛夢囈般呢喃。
“一千多年了,終于有人再次戰勝了天理的原初意志,成功得到天命賜福。”
有人沐浴著圣輝,望著漂浮在半空中的少年,輕聲笑道:“不得不說,這雙眼睛還真是特別呢,乍一看像是殘缺的凈瞳,實際上是凌駕于靈繼之上的東西。難怪,你能擁有洞悉靈魂本質的能力。
生來擁有這么一雙特別的眼睛,也不知道是恩賜還是詛咒,但注定你這輩子不會再平凡了,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啊。
好在天理協議因你而變動,你成為了一千年來第一位得到天命認可的人,能夠降服一位古老的神話生物為你所用。今后的路倒也不是那么難走,至少有了庇護。
可惜啊,為什么偏偏是古龍一屬,那位至尊可是相當的不好惹呢,你想要再進一步的話就只能從k的口中搶肉吃。”
沉睡的相原沒有察覺到,他手腕上的龍骨手鐲出現了驚人的變化,晶瑩如玉的龍骨上浮現出古老玄奧的金色咒文,如同一片浩瀚的佛經般飄搖起來,環繞己身。
“你要搶走屬于k的食物,必然會引來至尊的憤怒,整座城市都會因此滅亡。”
神秘人背負雙手,感慨道:“也罷,按照天理協議的約定,既然我們同為天命者,理當互相幫助,我就幫你一次好了。
小奇啊,快幫我把他的天命之印給屏蔽掉,別讓他的氣息暴露了。切記,施法時候小心點,別讓那位至尊給發現了。
世界如此美好,k卻如此暴躁。我可不想被k追殺到天涯海角,無處可藏。”
神秘人像是在自自語,背后卻浮現出了神魔般魁梧的黑影,無限的膨脹。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