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培清早就坐在院子里發呆了,陸星星瞧著他孤單的樣子,心中不忍,“謝培,跟我么一起散散心去?看看這村里的熱鬧,總比你一個人坐這胡思亂想強。”
對上陸星星擔憂的目光,謝培輕輕點頭。
一行人出了門。
楊柳村也算大村,村里近三百戶人家,昨夜鞭炮聲就沒停過,現在空氣中還彌漫著硝煙味。
現在雖然還早,但孩子們已經穿著新衣跑來跑去,歡聲笑語不斷,整個村子都熱熱鬧鬧的。
走了一陣,陸星星柔聲向一旁的謝培說道,“現在能告訴師傅,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嗎?不是禾盛堂出了事,就是家里出了事?受了什么委屈,說出啦,師傅給你做主。”
謝培眨眨眼,眼淚又要流出。
他看了看前方,江霆鋒和陸滿滿早就快步走遠了,給陸星星和謝培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師傅,不怕你笑話。我是在大年三十被趕出謝家的,這輩子我都不想回去了。”謝培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和失望。
“成!不想回咱們就不回!”陸星星豪氣干云。
“謝謝師傅。”謝培深吸口氣,“胡尋芳,就是我爹的繼室,前陣子她總說身子不適,每每用膳總得吐上一吐。我爹親自給她診了脈,說是……有喜了。”
謝培臉上滿是嘲諷,嘴角含著苦笑,“師傅,其實我是……女子。”
陸星星愣了愣,上下打量謝培,她就覺得謝培長得眉清目秀的,有時候還挺扭捏,原來是女子!這就說得通的。
謝培見陸星星沒有絲毫驚訝,十分爽快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師傅,你不怪我隱瞞嗎?”謝培心頭大石落下,生出幾分笑意來。
“這有什么好驚訝的,我猜你是為了方便行醫,才女扮男裝的吧?”陸星星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謝培是男是女,是女子還好些,她還方便教學。
謝培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爹老來得子,自是歡喜非常。而且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神婆,說這一胎必是男孩兒。我爹盼兒子盼了多少年了,深信不疑,更是寄于全部希望,對胡尋芳更是如珠如寶的護著。”
“年前我回府過年,胡尋芳就處處與我作對,處處挑刺。我想著不管如何,陪我爹過個年,可她卻不依不饒,我小心再小心,盡量避著她,可還是著了她的道!”
陸星星想到胡尋芳的模樣,還有謝父那個腦子拎不清脾氣還不好的帥大叔,追問道,”他們怎么你了?胡尋芳又出什么幺蛾子陷害你?“
謝培閉上眼睛,深吸口氣才緩緩開口,“臘月二十九,晚膳前,胡尋芳又說不舒服了,說是讓我給她配安神的藥。”
“我沒答應,說讓她直接去禾盛堂配。可她差使我的丫鬟去配,我丫鬟沒法子,只好去配。”
“喝了藥半個時辰,胡尋芳就開始喊腹痛,臉色煞白,冷汗淋漓,倒是看不出做戲。我爹自是盛怒,細細盤查,發現安神藥中有少量紅花的痕跡。”
“胡尋芳一口咬定是我害她,配藥的是我的丫鬟,自然受我驅使!胡尋芳哭得肝腸寸斷,說一定是我嫉妒要出生的弟弟,說我打從她進門就對她不喜。我的丫鬟自然是一心為我辯解,最后被發賣了。”
“天知道!我是醫者,絕不會害人性命!而且那紅花下的量十分巧妙,只會讓孕婦肚子疼痛,卻不會對胎兒有任何影響!”
陸星星可以想到謝父的震怒,“然后你就被趕出謝家了……?
謝培回憶片刻,才又緩緩開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