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山和李荷花聽到死契兩個字，身體猛地顫了顫，李荷花更是撲通一聲癱軟在地。王青山抬頭看向陸滿滿，眼中生出幾分驚恐。

陸滿滿這話把眾人都釘在了原地，陸家這三丫頭原來不顯山不露水，看著還有幾分軟弱，怎么今日如此強硬？

“死契？那就是做奴隸了？”王青山的聲音顫抖著。

不行！

絕對不行！

士農工商，商是最下等的，給最下等的人做奴隸，那是賤籍！

陸滿滿壓下心中的緊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青山哥，你也看到了，三十兩銀子就算你們家砸鍋賣鐵也還不上！你不愿簽死契，但若是進了大牢再出來，往后也只有這一條路走，何必再多吃那許多苦頭？”

李荷花此時六神無主，涕泗橫流，跪爬到陸星星腳邊：“星丫……陸小姐，陸娘子！能不能換個法子？我兒子……我兒子可是要娶媳婦的，簽了死契哪家姑娘還肯嫁啊！您大人含有大量，放過我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陸滿滿上前一步，猶豫了片刻，拉過陸星星，“荷花嬸子，現在說什么都晚了！損失已經造成了，如果不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顧小姐已經請人你們押進大牢了！”

“您可以去找縣太爺求情，看縣太爺悔不悔高抬貴手，放你們一馬！荷花嬸子，若你進了牢子，青山哥就能說媳婦嗎？你進了大牢，青山哥只怕脊梁骨都給人戳斷！還會影響楊柳村王姓一族。不過也可以請族老做主把你休了，你再進大牢，就沒啥影響了，只看青山哥愿不愿意了。”

王家三太公重重嘆了口氣：“荷花，青山，這就是你們自己作的孽啊！若是連累了整個王姓一族的名聲，你們就是王家的罪人！若不答應滿滿的條件，我這便將你們除族，免得被你們連累！”

李荷花爬到三太公腳邊，“不成啊！不成！三太公，青山若是被除了族，他活不下去活不下去啊！”

這個世道，若沒有宗族庇護，就如同那無根的浮萍！

“荷花嬸子，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現在不是你在市場上買菜，挑挑揀揀，你趕緊給個痛快話吧。”陸滿滿說完，定定看向王青山。

王青山也癱軟在地，眼神空洞。許久，他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緩緩抬起頭看著陸星星和陸滿滿，“二位……我簽，但能不能……”

陸星星眉頭一挑，示意他說下去

“能不能……能不能簽活契？我愿意簽十年！不！二十年！我做牛做馬還清這三十兩銀子！”王青山聲音哽咽。

陸滿滿正要說什么，陸星星卻輕輕按住了她的手。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王青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縮在地上，仿若沒有脊梁的年輕人。

“王青山，你知道為什么我不選你嗎？即便你識字最多，算賬最快？”陸星星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人心底發慌。

“不是因為你是王富貴的兒子，是因為你連面對面回答我問題的時候都在退縮。是因為你如今快要二十了，遇事卻只會縮在你娘身后。如此，怎么當得起掌柜的重任？”

王青山的臉漲得通紅，頭垂得更低了。

“今日我給你兩個選擇。”陸星星繼續道，“一，簽死契，在我星月樓做工，若做得好，看在一個村的份上，我日后或許會還你自由身。二，你們一家現在就去縣衙，該怎么判就怎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