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孫博文喉頭滾動,想再說些什么來壯膽色,卻發覺自己的聲音干澀嘶啞。
江霆鋒沒有耐心聽。
他伸出骨節分明收,輕輕搭在孫博文搖著扇子的手腕上,語氣輕松,“孫秀才,我與夫人還要招待賓客,還請二位從哪里來,回到哪里去。”
“啊――!”孫博文只覺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巨力襲來,劇痛席卷著腦袋。
江霆鋒面不改色,甚至眉頭都未皺一下。
“哥!”孫玉嬌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想上前,卻被江霆鋒一個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渾身發抖。
“二位好走不送!”江霆鋒掏出一方素凈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潔之物。
沒有威脅,沒有怒罵,卻讓孫家兄妹不得不灰溜溜的離開。
處理完孫家的兄妹,緊接著就是陸大年一家了。
“陸伯父,當日我夫人斷親,一共給了你五百三十兩,你只要將這五百三十兩還回來,我定讓夫人接二位長輩到新房。”
陸大年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拿不出來,就請回吧。”陸星星語氣冷淡,“今日是我暖房的好日子,我不想鬧得太難看。但若你們執意要鬧……”
她看向江霆鋒,方才江霆鋒出手,眾人都是看到了的。江霆鋒與陸星星并肩而立,似乎只要她一聲令下,他就會成為最鋒利的兵器。
“都聽娘子的,娘子讓我動手我就動手,不管是誰!”
陸老太見狀,知道今天討不到好了,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拎起包袱就想溜。陸大年也訕訕地起身,陸樂樂和陸上進更是不甘心地又抓了幾塊肉塞進懷里。
“等等。”陸星星忽然叫住他們。
陸大年一家腳步一頓,緊張地回頭。
陸星星走到主桌前,看著被陸上進弄得一片狼藉的菜肴,淡淡道:“這一桌菜,算你們二兩銀子。給錢。”
“什么?!”陸老太尖叫起來,“就這么點破菜要二兩?你怎么不去搶!”
“破菜?”陸星星冷笑,“這一桌的成本就不止五兩。看在曾經是一家人的份上,我只收二兩。怎么,想吃白食?”
江流兒和江霆鋒一左一右地站在陸老太身邊,眼神不善。
陸大年咬牙,從懷里摸出幾塊碎銀子,數了數,只有一兩多點。
“不夠。”陸星星面無表情。
陸老太心疼地從包袱里掏出一塊補丁摞補丁的舊手帕,層層打開,里面有幾個銅板,加起來也不到五百文。
“還差五百文。”陸星星寸步不讓。
陸大年狠狠瞪了陸樂樂一眼,陸樂樂不情不愿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小銀簪子――那是她之前從陸星星那里偷來的。
而村東頭那間破舊的老屋里,陸大年一家卻徹夜難眠。陸老太還在心疼那二兩銀子,陸樂樂摸著空蕩蕩的發髻,怨恨地咬著被子,陸上進則因為吃太多油膩,半夜跑了好幾趟茅房。
至于孫家,孫博文將自己關在房里,把那把破折扇撕得粉碎。孫玉嬌則對著銅鏡,一遍遍回想江霆鋒今日的模樣,心中又是害怕,又是莫名的悸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