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陸家小院燭火搖曳,一派溫馨。而此刻,陸大年家卻是另一番光景。
陸大年懷里揣著那幾株用破布裹了又裹的人參,像揣著個燙手山芋,又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坐立難安。陸老太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渾濁的老眼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嘴里不住地念叨:“五百兩……老天爺,真是五百兩啊!年子,咱們發了!明天一早就去鎮上,換了銀子,娘給你娶個新媳婦,再生個大胖小子!”
“知道了娘!”陸大年心不在焉地應著,心里卻有自己的小九九。他盤算著,那死丫頭說只多不少,萬一能賣個五百五十兩,甚至六百兩呢?多出來的,憑什么分給王富貴那老狐貍?對,明天天不亮就走,獨自去鎮上,找個大藥鋪,賣了銀子揣自己兜里才踏實!
他正做著美夢,院門外傳來了王富貴刻意壓低的嗓音:“大年,大年兄弟?睡下了嗎?”
陸大年一個激靈,趕緊把人參塞進炕席底下,示意陸老太去開門。
王富貴帶著一身夜露寒氣走了進來,臉上堆著假笑:“怎么樣?東西收好了?明天咱們什么時候動身去鎮上?”
陸大年眼神閃爍,支吾道:“那個……王村長,我琢磨著,這事兒吧,還是我自個兒去穩妥點。你是一村之長,目標太大,跟我一起去賣人參,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王富貴心里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哎,這話就見外了!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怎么能讓你一個人冒險?再說,鎮上我熟,哪家藥鋪公道,哪家黑心,我一清二楚,免得你被人坑了。”
“不用不用!”陸大年連連擺手,“我一個大老爺們,還能讓人坑了?再說星星那丫頭說了,這參值五百兩只多不少,我心里有數!王村長你就放心吧,賣了銀子,該你的那份,我一文錢都不會少你的!”
王富貴看他這態度,心里疑竇更生,他瞇了瞇眼,也不再堅持,只是意味深長地說:“行,既然大年兄弟你有把握,那我就不摻和了。不過你可要快去快回,這夜長夢多啊……”
送走了王富貴,陸大年松了口氣,又把人參從炕席底下掏出來,覺得哪里都不安全。最后,他瞄上了墻角那個破米缸,缸里只剩個底子的陳米。他把人參用油紙包了又包,小心翼翼地埋進米里,上面又蓋了些雜物,自以為萬無一失。
他卻不知道,窗外,一雙在夜色中泛著靈動銀光的眼睛,將他的所有動作盡收眼底。
靈兒輕盈地蹲在窗沿上,雪白的皮毛幾乎與月光融為一體。它歪著小腦袋,看著陸大年那笨拙藏匿的動作,赤紅色的眼珠里竟似閃過一絲擬人化的嘲弄。它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悄無聲息地躍下窗臺,如同一道銀色閃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直奔陸家小院報信去了。
江霆鋒坐在輪椅上,就著油燈在看一本雜書,看到靈兒回來,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靈兒幾步躥到炕上,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陸星星的手,然后抬起前爪,比劃著,又指了指陸大年家的方向,嘴里發出細細的“嚶嚶”聲,眼神生動,仿佛在急切地訴說著什么。
“哎呦,我們家靈大仙回來啦!”陸星星一把將靈兒摟進懷里,揉了揉它的小腦袋,“怎么樣?那老家伙把人參藏哪兒了?是不是塞耗子洞里了?”
靈兒掙扎出來,跳到地上,跑到墻角那個空著的米缸旁,用小爪子拍了拍缸壁,又做了個埋東西的動作。
陸星星一看就明白了:“嘿,藏米缸里?這老家伙也就這點智商了!”
陸星星又拿出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煙袋流蘇,遞給江流兒:“喏,把這個,趁亂丟在米缸附近,別太明顯,但要讓人能找到。這可是王富貴和陳大頭當初想搶靈兒時落下的‘罪證’,老娘我當時就覺得,這玩意兒遲早能派上用場!”
陸星星豪情萬丈,要不是這肥還沒減下來,這種事她高低都要到現場的,想當初沒傳過來前她上能九天攬月,下能五洋捉鱉,哪像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