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如同深海一萬米下的絕對壓強，將聯合中心球館內兩萬多名球迷的聲帶死死扼住。

那一聲清脆而響亮的“將軍（checkmate）”，仿佛不是從李飛口中說出，而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審判的意味，回蕩在每個公牛隊球員和球迷的心頭。

喬丹的瞳孔像是被針尖刺了一下，猛然收縮。

他看到了李飛臉上那個燦爛到有些刺眼的笑容，那笑容里沒有挑釁的狂妄，沒有得手后的囂張，只有一種……一種棋手看待棋子的平靜。

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憐憫？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驚雷，在喬丹的腦海里炸響！

他，邁克爾?喬丹，籃球之神，竟然在自己的主場，被一個20歲的菜鳥用眼神憐憫了？

怒火，如同火山熔巖，瞬間沖破了理智的地殼。

“嗶――！”

菲爾?杰克遜的反應快到了極致，在巴克利扣籃的籃球還在網上彈跳時，他就已經沖向了技術臺，拍響了暫停。

他知道，再不叫停，邁克爾就要爆炸了。

一個失控的喬丹是無敵的，但一個被怒火吞噬理智的喬丹，是會把整支球隊帶入深淵的。

菲爾?杰克遜視角

他看著走下場的球員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錯愕和沮喪。

羅恩?哈珀低著頭，不斷用毛巾擦著根本不存在的汗水。皮蓬的眼神有些渙散，他剛才和喬丹一起，構成了那個“完美陷阱”最關鍵的兩環，現在，他們成了背景板上最可笑的兩個小丑。

而沙克……奧尼爾的臉上則是一種混雜著煩躁和不屑的表情。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喬泛，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吧，我就說，別玩那些花里胡哨的，把球給我就行了！”

最后，是邁克爾。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對面太陽隊的替補席。準確地說，是盯著那個剛剛坐下，正被巴克利和羅德曼圍在中間，像個英雄一樣接受歡呼的李飛。

“邁克爾。”菲爾?杰克遜的聲音很平靜，他遞過去一瓶水，“冷靜下來。”

喬丹沒有接水，他只是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我要碾碎他。”

“用我們的方式，而不是你的方式。”菲爾?杰克遜加重了語氣，“聽著，之前的戰術失敗了。那個小子……他比我們想象的要狡猾。他一直在引誘我們，引誘我們把防守重心集中在他身上。”

他頓了頓，拿起戰術板：“從現在開始，放棄對他的包夾。沙克，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在禁區里解決他。用你的體重，用你的力量，讓他每一次防守都付出代價，讓他陷入犯規麻煩。邁克爾，斯科蒂，你們去掐死他們的外線，尼克?安德森、布魯斯?鮑文，這兩個點必須掐死，不能讓球輕易地交到李飛手里。”

這是一個陽謀。

既然玩心計玩不過，那就用最原始、最野蠻的力量來摧毀你。

奧尼爾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他捏了捏拳頭，發出“咯咯”的聲響，看向李飛的眼神充滿了嗜血的渴望。

喬丹沉默著，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但菲爾?杰克遜從他的眼神深處，看到了一絲不屬于戰術的偏執。他知道，邁克爾嘴上答應了，可一旦回到場上，那頭名為“復仇”的野獸，隨時可能掙脫牢籠。

信息差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菲爾?杰克遜認為他調整了戰術，球隊會重回正軌。

奧尼爾認為他終于獲得了無限開火權，可以盡情施展自己的統治力。

而喬丹，他只是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親手將李飛從神壇上拽下來，再狠狠踩上一萬腳的機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