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馬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脫掉球衣,也沒有解開鞋帶。他就那么坐著,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他的面前,那張記錄著他恥辱數據的技術統計單,已經被他無意識地揉成了一個皺巴巴的紙團,緊緊攥在手心,汗水浸濕了紙張,墨跡暈開,模糊不清。
連續兩個賽季。
又是李飛。
去年的失敗,他歸咎于輕敵,歸咎于球隊的磨合。他用一整個夏天的時間瘋狂訓練,將自己的肌肉和意志錘煉到極致,他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復仇。
然而現實給了他更沉重的一擊。
這一次,他輸得更慘,輸得毫無脾氣。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李飛面前像個笑話。他賴以生存的低位技術,被對方用更簡單、更高效的方式輕松化解。甚至于,他最堅固的心理防線,也被那個年輕人用一個看似隨意的傳球徹底擊潰。
那個傳球……
馬龍閉上眼,腦海里不斷回放著那個回合。李飛背對著他,然后轉身,將球從他頭頂拋過。他像個傻子一樣愣在原地,看著巴克利輕松得分。
那不是籃球,那是審判。
審判他已經老了,已經跟不上這個聯盟的變化。審判他的眼里只有私人的恩怨,忘記了比賽的本質。
“卡爾?”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馬龍緩緩睜開眼,是約翰?斯托克頓。他的老搭檔臉上寫滿了擔憂,手里拿著一瓶運動飲料遞過來。
“喝點水吧。”斯托克頓的聲音有些沙啞。
馬龍沒有接,他的目光越過斯托克頓的肩膀,看向更衣室里的其他人。霍納塞克低著頭,神情沮喪;奧斯特塔格坐在地上,雙眼無神;斯隆教練靠在戰術板前,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十歲。
希望?
希望在哪里?
馬龍的心中,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像一株從深淵里破土而出的毒草,瘋狂地滋長起來。
留在這里,我永遠不可能擊敗他。
留在這里,我永遠拿不到總冠軍。
這支球隊,這座城市,給了他一切榮譽和地位。他是這里的“郵差”,是永不缺席的鐵人。但這些,在總冠軍戒指的光芒面前,顯得如此黯淡。
他為這支球隊付出了整個青春。他在這里流血、流汗,用鐵肘為球隊開辟出一條血路。可結果呢?連續兩年,被同一個對手用同一種方式羞辱。
夠了。
真的夠了。
忠誠能換來總冠軍嗎?不能。斯隆教練的戰術能限制李飛嗎?不能。斯托克頓的傳球能穿透李飛的防守嗎?也不能。
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和無力感席卷了馬龍的全身。他突然覺得,自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野獸,無論如何沖撞,都無法掙脫這名為“猶他爵士”的牢籠。
而籠子外面,李飛正冷冷地看著他。
也許……是時候離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