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了?”“正是。”“那你要準備交接了嗎?新的縣爺就要來了吧。”“我很不放心你們,所以我推了推,半年后打算。”“為什么不放心?”“你們幾個只會做事,上到州府,下到衙役,你們只管做你們的事情,可是有人的地方是需要來往的,是需要獎罰的,純粹的做事是很不錯,我擔心,我調走之后,新來的縣爺,會因為你們不懂人情來往,疏遠你們或者給你們以閑職。”“縣爺啊,你不要跟家長一樣,我們會自己管好自己的,我們都是成年人。”“算最不放心你,你不是在縣衙里一路過來的,你是仵作,在我來說,你說話或者行為上沒有行禮什么的,我倒是沒什么,新來的縣爺,你要尤其注意。”“我會的,我會的,縣爺。”“調任的時候不知道可不可以帶著仵作一起?”“那宋大哥,小李哥他們怎么辦,都打包帶走嗎?”“那調任是什么意思,整個縣衙搬遷嗎?”“再說吧,到時候再說吧。”
看著縣衙里沒事,我打算回家看看,誰知道剛準備出衙門,被小李哥攔住了。“你是不是知道縣爺要調任了?”“我剛剛知道。”“怎么你們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這事也不是我們要操心的啊。”“也是,只是我們現在在縣衙里做事特別方便,要是換了人,估計會不習慣。”“看著辦吧。”
這邊我剛走到縣衙后門口,宋大哥跑著過來了。“你去哪啊,知道有案子了嗎?”“我剛準備回家的,我把行李放回去吧,你等我一下。”跟著宋大哥到了一個倉庫外面,看起來都燒沒了。“尸體呢?”“沒有尸體啊。”“沒尸體你喊我干什么啊?”“你知道這倉庫里裝的是什么嘛,我們都要沒日沒夜開始做事了。”“裝的什么?”“十幾個縣城外的村子的戶籍資料。”“然后呢?”“然后啊,我們每兩個人一組,分幾個村,去重新登記人口。”“這怎么是我們的事?”“你以為一個縣衙能有多少人手,一個事情還分一撥人做嗎,趕緊準備吧,火已經滅了,你從火堆里先找,你專業點,把還沒燒爛的,還能看出來內容的找出來吧,排開。”
于是我開始了漫長的吃灰清掃找東西,到了晚上,一群人站在一起,互相嘲笑對方臉跟花貓一樣,吃了晚飯,各自回去睡覺了。夜里開始下雨,我翻了個身,想著第二天估計很多東西都更難找了,畢竟是紙質的東西,經這么大雨一沖刷,幸存的估計極少。果然第二天一早,天氣雖然放晴了,可東西幾乎都被沖成黑水了。“這下幾乎找不到有用的了。”“那怎么辦?”“分組吧,這是你和小李分到的村里,這兩個,先去統計,我跟村里打過招呼,筆墨紙硯都要帶好,村里根本沒有這些東西。”
于是我和小李哥,雇了一輛車就出發了,這兩個村里沿河而建,村里還算富足。村長站在村口一上午等我們,搞得我們很不好意思。“二位官爺,先到我家用飯,飯后我帶二位去核實各家人。”我們快速吃完飯,本打算下午把這個村整理個差不多了,誰知道根本沒什么人在家,都下地了,只剩小孩子在家。“村長大叔,我們晚上來,人是不是能多點?”“這樣吧,我下午在家給你們說,各家情況,你們先寫個大概,然后晚上我帶你們去核對每家人口。”“那就勞煩您了。”“誒,二位可太客氣了,我們村還算是不錯了,這幾年風調雨順,大家種地都存了點錢,也都過得不錯,估計都挺配合你們的。”就這樣下午在村長家把各家人數和位置大概畫出來了,就等著晚飯后去各家。
晚飯后的村里清風陣陣,比白天時候安靜舒適多了,順著田埂走到了村東南第一家。村長去叫門,拍了半天,喊了半天都沒反應,等到一個年輕男子來開門,我們才進屋,屋里很是灰暗,我聞到屋子里有點淡淡的香味,絕不是這個長相黝黑大汗淋漓的年輕男子的,“你們家還有誰?”見這男子不說話,村長趕緊打圓場,“坤子,這是縣里來的官爺,來統計人頭的,你家我都報上去了,你和你姑娘,把姑娘喊來,縣里要見到人。”一個小女孩被提溜起來,睜著大眼睛看著我們。“你叫什么名字啊,小丫頭?”“官爺,她不會說話。”“好的吧,那就確定這家只有兩人。”“他們家好幾年了,就兩人。”我走之前看了一眼那個小女孩,我總感覺她有點害怕,于是回頭去跟她說再見,那孩子一閃身就跑進了黑暗里。
“村長,恕我多嘴,李坤是獨身好幾年了嗎,沒有再娶?”“家里也窮,哪來的閑錢再娶。”“小孩不會說話看過大夫嗎?”“看過,說是沒什么毛病,不知道為啥就不說話。”“剛才我們進門的時候,我總覺得那個家里還有人。”“那我們現在回去看看。”“他應該看出來我有點懷疑,現在有人估計也早跑了。”“你懷疑什么人?”“不知道,小孩母親呢?”“生孩子難產死了,孩子生下來還好好的,我家老婆子幫忙之后回家了,誰知道第二天一早,坤子跑來跟我說,孩子媽不行了。”“那行吧,去下一家吧。”
第二家在東南第二家,跟李坤家隔著一個小水塘。進門之后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嬸要給我們倒茶,我擺擺手示意她不用了,大嬸把兒子和兒媳都叫來了,兒子和媳婦看起來年紀比李坤還要小,媳婦手里抱著一個奶娃娃。我一一做了登記,準備出門的時候,那個嬸嬸來送我們,袖子從我前面伸過去把兩扇門都打開的瞬間,我聞到了剛才在李坤家聞到的那股淡淡的香味。出門之后走出了一點距離,“村長,這個菱花嬸家和李坤家關系好嗎?”“不好,為了中間這個塘,李坤和她兒子打了好幾次架。”我點點頭繼續跟著村長去下一家。
s